Part 第04章 恐怖遊戲

「這個晚上會開會告訴大家。」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聚齊了。文約翰才弄明白了這群人的關係:西玲是崔華的女兒,哈利是西玲的男朋友,費定負責開車。

「西玲,你先告訴大家你做的工作。」崔華說。

「我已經冒充男爵愛女給保險庫的負責人卡特去了電話,告訴他男爵明天上午十一點要把一些名畫放到保險庫。他會在那裡等著,到時候艾迪就可以假冒男爵進去。我也買好了去瑞士的機票,到時候辦完事,大家都可以安全離開。」

「很好,西玲,下邊我來分配具體任務。」崔華說,「明天早上五點五十分,費定開車去保險庫,在外邊佔個有利於逃走的位置。到了十一點,艾迪進保險庫,我和費定在外邊接應。等到艾迪完全進入保險庫後,就咬碎嘴裡的膠丸,假裝病倒,然後騙卡特打電話給‘醫生’,也就是西玲。到時候我們會假裝救護人員進去,然後拿到東西,立即撤退。你們看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大家想了幾分鐘,紛紛說沒有。

「很好,現在大家需要的是回房間好好休息,明天好大幹一場。」

會議散了,文約翰回到艾迪的房間,他在想如何把這個訊息傳出去。正在這時候,崔華和哈里進來了。

「怎麼樣,艾迪,你現在肯定特興奮吧?就要變有錢人了。」崔華笑著說。

「是啊,很興奮。」文約翰敷衍道。

「我也很興奮,艾迪。你彈個曲子吧,舒緩一下我們的神經。」哈利說。

文約翰心頭一緊,他會的曲子有限,誰知道艾迪會彈些什麼。他只能找個藉口推辭,「大家都休息了,這個時候彈什麼吉他。」

「沒事,你彈一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人睡著後就跟死了一樣。」崔華說。

話已至此,文約翰要是再推託,就會引起懷疑。於是,他只好抱起吉他,彈了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的曲子。

「真不錯,艾迪,你彈得真好。」崔華詭異地笑著。

「當然,我可是個出色的演奏家。」文約翰故作鎮定。

哈利臉色突然一沉,說:「得了,艾迪根本不會彈吉他,這吉他是我的,男爵先生。」

文約翰大吃一驚,知道已經敗露。他被綁了起來,哈利兇狠地說要殺了他。崔華立即阻止哈利,「別這麼莽撞,你殺了他,明天誰帶我們進保險庫?」哈利這才收起了槍。

「你們別做夢了,我死也不會帶你們進去的。你們以為英國的貴族都是軟骨頭嗎?」文約翰高聲喝道。

「是嗎?」崔華冷笑一聲,「男爵不是有個女兒嗎,十分可愛,我覺得是時候把她接來了。」

「你這渾蛋。」文約翰叫罵著。

「這可不是貴族的做派。男爵先生,只要你好好配合,你就能跟你女兒安全離開。」文約翰除了妥協,沒有別的辦法。

第二天,一切按照計劃進行著。快十一點的時候,文約翰被迫含了一顆膠丸,下車去保險庫。原來的計劃是假男爵一個人去,可如今換成了真男爵,崔華自然要跟隨左右。到了保險庫門前,警衛將他們攔了下來,說男爵只能一個人進去,這是銀行的規定。崔華脅迫男爵要求他們一同進入,警衛只好去請示卡特。男爵心想,如果卡特不允許,那麼計劃就會失敗,這樣他能獲得更多的緩衝時間。然而卡特卻因為跟男爵的交情,賣了一個人情,讓他帶著崔華一同進入。

在卡特的帶領下,文約翰和崔華通過了一道道厚重的防盜門。過了最後一道門,崔華示意文約翰裝病。文約翰看看四周,這裡只有一個警衛,如果反抗恐怕凶多吉少,只能暫時屈從於崔華。他咬破嘴裡的膠丸,裝作犯病倒在地上。卡特嚇壞了,立即過來攙扶。文約翰按照原先的計劃,讓卡特打電話給自己的醫生。沒過多久,假扮成醫護人員的哈利和費定就抬著擔架進來了。

就在此時,崔華等人掏出手槍,指著卡特、警衛和文約翰。

「你們都不許動,哈利,去裝皇冠和珠寶。」崔華下了命令,哈利趕忙去裝東西。

文約翰慚愧地說:「卡特老夥計,真對不起,我是被脅迫的。」

沒一會兒,哈利就裝好了東西,放在了擔架上。費定和崔華抬著擔架往外走。「等我們出去,你就幹掉他們。」崔華對哈利說。

就在崔華和費定走到第二道門的時候,文約翰突然一腳踢掉了哈利手中的手槍。卡特立即去按電鈕,關掉了第一道門和第二道門。這樣一來,崔華和費定就被困在兩道門中間。而警衛趁機拿起手槍,擊斃了哈利,並報了警。

幾分鐘後,警察衝了進來,抓走了崔華和費定,還有在外邊等著接應的西玲。真男爵救回了自己的女兒,也救了大英皇室,更成就了一段傳奇。

逃亡者

[英國]約翰·克里斯

這個黃昏十分寒冷,帶著隆冬特有的刺骨北風,讓躲在田野裡的柯克瑟瑟發抖。他剛從普林斯頓威葉監獄逃出來,渾身上下只有一身單薄的囚衣,還破得不成樣子。他本來應該過著自由體面的軍官生活,卻在四年前被人誣陷為間諜,進了大牢。這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逃跑。他一定要逃跑,出去後找兩個人——軍官馬斯特斯及其朋友雨果。他懷疑這兩個人才是真正的間諜。

與此同時,柯克越獄的訊息已經傳到了倫敦警察廳,幾百名警察正在候命。在偵緝處處長的辦公室裡,年輕警探白克斯特正在接受命令。四年前是他親手逮捕了柯克,四年後他也有責任再把柯克抓回來。

柯克是個軍人,他熟悉警察、軍人的做事程式。要想達到目的,就要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保暖的衣服和果腹的食物。此時已經入夜,月亮照亮了雪白的大地。柯克凍得手腳發麻,快要失去知覺了。他不斷前進,終於在濛濛月色中看到了一所房子,裡面透出一束燈光,看上去十分溫暖。柯克走近那房子,朝裡面打探了一下,只看到一個老婦人坐在椅子上。

他推了推門,發現門是開著的。他是個有素質的軍人,本來不應該這樣做;可他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他不能再回監獄,所以只能打擾面前慈祥的老者。柯克進了屋,看著椅子上的老婦人。老婦人緩緩抬起頭,看到突然闖入的陌生人,不僅沒害怕,反而十分友好。

「真是對不起,我沒聽到您敲門,我耳朵聽不太清楚……」老婦人站了起來,微笑著說。

「真不好意思,我是剛剛進門。我是鎮上維修汽車的機械師,在附近修理一輛卡車。我回去的時候,從摩托車上摔下來了。您知道,外面的路上結了冰,很滑。」柯克說著指了指自己身上破得難以辨認的衣服。

老婦人聽了幾次才聽明白。她給柯克倒了熱水,拿了吃的,還有一件厚夾克、一件羊毛衫和褲子。「這都是我丈夫的衣服,他兩年前去世了,用不著了,你都穿走吧。」老婦人的神情流露出些許沮喪。

「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太感謝您的照顧了。」柯克激動地說。

此刻,白克斯特已經從倫敦趕到了距離監獄最近的車站,他正和等候在那裡的赫爾斯警探說明柯克的情況。

「你知道柯克嗎?」白克斯特問。

「聽說過,就是四年前轟動一時的間諜案的主犯。」

「沒錯,他曾經是陸軍情報部的一名軍官,知道很多軍事機密。他越獄了,這你們也知道,我們必須儘快抓住他。」

他們一邊說一邊到了當地的警察總局。赫爾斯立即給一個鄉村警察所去電話,這個警察所是距離監獄最近、也是距離柯克所在的房子最近的警力中心。接電話的警察當時正在所裡值班,與他一起的還有另一名年輕警察。他們決定由一人出去探查一下。

負責探查的警察蹬著腳踏車,在寒風中往柯克所在的房子趕。這是幾英里之內他知道的最可能藏人的地方,因為那裡只有一個老婦人。

「咚咚咚」,警察敲響了房門。這時候柯克正準備離開,聽到響動後,他立即躲在一處角落裡。敲門聲響了很久,老婦人才聽到。她從裡屋慢慢走出來,開啟門。

「您好,我是附近警察所的警察,有些情況需要您的協助。」警察一邊說,一邊進了屋。

「什麼,警察先生?」

就在此時,柯克突然出現在警察背後。警察猛然回身,被突然出現的通緝犯嚇了一跳。柯克朝著警察的肚子狠命打了一拳,然後衝出門,騎著外面的腳踏車揚長而去。

柯克再次逃跑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白克斯特的耳朵裡,他和赫爾斯急忙乘車前去追蹤。驅車十幾分鍾後,他們從城鎮到了鄉村。

「看,那兒有個騎腳踏車的人,可能是他,就在那兒。」白克斯特指著不遠處興奮地喊。

「是的,我也看到了。」可那人一轉眼就扔下了腳踏車,逃進路邊的樹林裡。

「嘿,柯克!」白克斯特大聲喊叫著,「快停車,赫爾斯。」車還沒有停穩,白克斯特就跳下車,朝樹林裡狂奔而去。

白克斯特已經要抓住柯克,卻被柯克一拳打倒在地。「我可是個軍人,警察先生。」柯克看著倒在地上的白克斯特,輕蔑地說。此時赫爾斯也飛身撲來,從後邊抱住柯克。可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柯克一個背摔摔到了地上。在兩位警察從地上爬起來之前,柯克跑出了樹林,上了他們的車,朝著倫敦的方向駛去。

就在這個時候,馬斯特斯正在倫敦的一所大公寓裡來回踱步,幾次拿起電話又放下。猶豫再三後,他終於還是撥通了電話。

「雨果,我是馬斯特斯。」

「什麼事?我都已經睡了。」雨果十分不耐煩。

「你還能睡著嗎?沒看新聞嗎?柯克越獄了。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他要敢來倫敦,就幹掉他。」

幾個小時後,柯克到達倫敦,此時已經是清晨。他將車停在一幢公寓前,敲響了門。開門的人是個女人,睡眼惺忪。當她看到柯克後,十分高興。她叫凱特,是個演員,柯克的紅顏知己。

「太好了,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快進來。」凱特將柯克迎進門。

「我需要點吃的,我餓壞了。」

凱特在廚房忙活了一陣,將早餐放在柯克面前。

「現在所有人都懷疑我是間諜。」柯克一邊吃,一邊說。

「不,我就不這麼想,我相信你。」

「你是唯一相信我的人,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要我怎麼幫你?」

「幫我找到馬斯特斯和雨果。」

「沒問題,你去休息一下,我去準備東西。」

此時白克斯特也搭乘最早的列車回到倫敦,他直接到警察廳偵緝處,向處長報告情況。

「也許你沒抓到他,是件好事。」

「什麼?」白克斯特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你看,這張照片裡的人叫艾雷克·馬斯特斯。」處長遞給白克斯特照片,「他跟柯克曾經是戰友,在柯克一案裡,他是重要證人,你要多留意他。」

「這個人有問題嗎?」

「是的,有些新的資料顯示,柯克可能是清白的,當然,只是可能。我們現在要弄清楚真相,就要盯緊柯克可能會找的人。這個人,柯克一定會去找他。因此,你要盯緊,說不定就會查出真相。」

「是,長官。」

柯克睡了一小會兒後,在凱特的幫助下化裝成一個白髮老盲人,戴著墨鏡,拄著柺杖。他們到了馬斯特斯經常去的酒吧,雖然沒見到馬斯特斯,卻得知他在紅獅廣場附近開了一家古玩店。二人出了酒吧,立即到廣場附近的古玩店檢視,但他們並沒有發現馬斯特斯的招牌。不過柯克發現有一家店的櫥窗裡展覽著一些老式手槍、刀具、頭盔,店主一定是個軍事愛好者。他抄下了櫥窗上的電話號碼,心裡有了幾分把握。

當天晚上,馬斯特斯接到了雨果的電話。

「今天有個老傢伙帶著一個年輕女人到酒吧裡找你,是個盲人。」雨果說。

「什麼?我不認識這樣的人。天哪,一定是柯克,一定是柯克來了。」馬斯特斯驚慌失措地說。

「你鎮定點,怕什麼,他來了就幹掉他。」

馬斯特斯掛了電話,一晚上沒有睡著。

第二天上午,馬斯特斯又接到一通電話,對方是個女人。

「請問你那裡收舊武器嗎?」

「是的。」馬斯特斯回答。

「是這樣的,我父親有一些十七世紀的手槍,想賣掉一些,換點錢。」

「好啊,你可以到我店裡來,價格好說。」

「這恐怕不方便,我父親是個盲人,你能來我家嗎?」

馬斯特斯心想,這肯定就是雨果說的人,原來只是想賣槍。他記下地址,答應下午去看看。臨走之前,他給雨果打了電話,說那個人不是柯克,只是賣槍的。掛了電話,馬斯特斯到了凱特的公寓。

「是凱特小姐嗎?」馬斯特斯禮貌地問。

「是的,你是馬斯特斯先生吧?你能來真是太好了,可省了我們很多麻煩呢,快請進來吧。」凱特將馬斯特斯帶到客廳,指著沙發上的白髮老人說,「這是我的父親。」馬斯特斯仔細打量著老人,覺得熟悉,卻說不上在哪兒見過。

「把槍拿來,孩子。」老人說。

沒一會兒,凱特從臥室拿來一個大盒子,「這裡面就是我們要賣的槍,請你過來看一看值多少錢。我們本來不打算賣掉它們,可是我們太需要錢了。」

馬斯特斯走到桌子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老人。老人緩緩抬起頭,那一剎那,馬斯特斯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張大嘴巴,嚇得語無倫次,「柯……柯克,你,是你。」他急忙去掏手槍,卻被凱特摔倒在地。

「看來演員不是百無一用,我學過的柔道也很有用處。」凱特得意地說。

柯克拿過槍,指著馬斯特斯的腦袋,狠狠問道:「說,到底誰是間諜?我數五下,你不說,我就開槍。」

當柯克數到四的時候,馬斯特斯終於開口了:「是我,是我把情報用微型相機拍下來,藏在舊武器裡運給雨果,再由他販賣給國外的間諜。其實雨果才是主謀,嫁禍給你,也是他的主意。」

「雨果在哪兒?」

「他在倫敦北邊開了個汽修廠,規模很大。」說著馬斯特斯將雨果的具體地址告訴了柯克。

柯克押著馬斯特斯,帶著凱特一起開車前往汽修廠。傍晚時候,柯克終於到達汽修廠,他讓凱特看住馬斯特斯,自己隻身去找雨果。

可當他找到辦公室的時候,卻被人打暈了。等他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對面是同樣被綁住的凱特。旁邊站著四個人,其中一個是雨果,一個是馬斯特斯。雨果正在大聲呵斥馬斯特斯,罵他無能、愚蠢。當他看到柯克醒後,便用手槍指著柯克的腦袋,猙獰地笑著,「再見了,柯克。」

正當他要開槍的時候,幾個警察破門而入,領頭的正是白克斯特。

「我等這個時機很久了,雨果先生。」白克斯特說。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讓我來告訴你。我們跟蹤馬斯特斯很久了,你們的罪行我們也都瞭解了,現在,請跟我回警局吧。」警察帶走了雨果、馬斯特斯以及其他兩個人。

白克斯特為柯克解開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自由了,先生,讓你受苦了。」

「看來我的苦沒有白受,我最終還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柯克如釋重負。

藍色十字架

[英國]切斯特頓

沃倫丁下了船,跟隨擁擠的人群到了哈威奇港。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衣,外邊套著白色背心,裝扮得像是一個普通的遊客。然而沒人知道,他的外衣裡邊是一支裝滿子彈的手槍,白背心裡藏著一張拘捕證。更沒人知道,他是整個歐洲最精明能幹的偵探。他出現的地方,一定有罪犯的身影。

這次要抓捕的罪犯名叫弗蘭比,是法國、比利時、英國同時在追緝的要犯。沃倫丁盯上他很久了,一直從巴黎追到了倫敦。他認為弗蘭比會利用這次即將在倫敦召開的國際教士大會幹點罪惡的勾當。

說起弗蘭比,他已經有很多年沒給世界添過麻煩了。在他最活躍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會成為歐洲報紙的頭版頭條。人們從新聞裡得知他是一個力氣大、塊頭大的傢伙,據說曾經夾著兩個警察在路上飛奔。不僅是他的力氣,他的頭腦也十分引人注目,因為他每次犯案,都可以成為一個傳奇。據說他曾一個人到了倫敦的泰羅林牛奶公司,沒動一頭奶牛、一輛奶車和一滴牛奶,就讓成千的客戶從他那裡訂購牛奶。他還曾製造了一個可以移動的郵筒,等著那些匯現金的人把裝滿錢的袋子扔進去。在他的案件裡,這樣的詭計數不勝數。這對沃倫丁來說,無疑是個考驗。

儘管知道弗蘭比可能會利用國際教士大會製造點麻煩,可要抓到他卻依舊是個難題。不僅僅是因為弗蘭比詭計多端、身手敏捷,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善於喬裝。他可能會裝成教士,可能會裝成士兵,甚至可能會裝扮成女人。不過有一點他永遠無法掩飾,那就是他的身高。沃倫丁從碼頭走到火車站,沒有發現一個身高跟弗蘭比相似的可疑人物。他上了開往倫敦的火車,希望能在路途中發現些蛛絲馬跡。

整個車廂裡似乎都是矮個子:矮個子農民、矮個子寡婦、矮個子教士。那個矮個子教士長了一張遲鈍的臉和一雙茫然的眼睛,懷抱著好幾個棕色紙包,任誰看了都會對他產生同情之心。他一路上都在結結巴巴地告訴人們,那紙包裡包著十分貴重的東西,是鑲著藍色石頭的銀製品。這種遲緩的口吻和傻乎乎的對白,讓沃倫丁暗自高興了好一陣。

矮個子教士在斯特拉福德站下了車。沃倫丁突然意識到,他一直在聽教士滑稽的講話,忽略了其他聽眾。沃倫丁趕忙環顧四周,卻依舊毫無發現。列車到了倫敦站,沃倫丁下車,他相信罪犯就在附近。

到了倫敦,沃倫丁開始在大街小巷遊走,表面上像一個漫無目的的遊客,實際上卻在用他法蘭西式的推理頭腦考察著一切。當路過一家餐館的時候,沃倫丁停了下來。他看著餐廳的黃色門簾,若有所思。這是他的習慣,當線索中斷,合理推理無法正常進行的時候,他就會選擇相信偶然,選擇不合理推理。因此,當關於弗蘭比的線索中斷在倫敦的時候,沃倫丁在倫敦並沒有去諸如警察局、銀行之類的常規地方,而是去公園觀察高個子乞丐,去敲久無人居的屋子,在死衚衕和堆滿垃圾的巷子裡轉悠。

此時停在餐館前,沃倫丁又冒出了有趣的念頭。這裡並不繁鬧,餐館前有種不同尋常的安靜,或許會在這裡發現什麼。沃倫丁走進餐館,點了一杯咖啡。他看似悠閒地將糖瓶在咖啡杯上慢慢抖了抖,然後端起杯子放在了唇邊。咖啡竟然是鹹的!沃倫丁這才發現,那糖瓶裡裝著的是鹽。他環顧四周,看到其他餐桌上有兩隻放鹽的瓶子,他拿過來嚐了嚐,裡邊是糖。

這一切不太尋常!沃倫丁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餐廳除了一面白牆上有兩塊深色痕跡之外,再也沒有別的異常之處。他叫來了服務生,將鹽和糖裝錯瓶子的事說了一遍。服務生十分愧疚,也十分驚奇,他叫來經理,希望能為這位顧客提供滿意的解釋。

「這些鹽和糖,我們都是檢查過的。怎麼會出問題?」經理一臉迷惑。

「一定是那兩個教士。」服務生突然想起來。

「哪兩個教士?」

「就是把酒潑在牆上的那兩個教士。」

「把酒潑在牆上?」沃倫丁十分驚奇。

「是的,」服務生指著牆上的兩塊深色痕跡,「就是那兒。」

經理想了想,好像記起了什麼,「是的,先生,我也不知道他們把酒潑在牆上是因為什麼。今天餐館剛剛開始營業,那兩個教士就進來喝酒。他們很少說話。過了沒多久,其中一個人先付了錢離開,另一個人在收拾東西,行動比較慢。他臨走的時候,將剩下的半杯酒潑到牆上。當時我和服務生都在屋裡,等我跑出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走了。這本來沒什麼,可教士做這樣的事,真是奇怪。我曾追出門去,可他們已經拐進了加斯泰爾斯大街,追不上了。」

沃倫丁聽完後,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匆匆離開餐館,拐進加斯泰爾斯大街。他知道中斷的線索即將出現。

在加斯泰爾斯大街的路邊,沃倫丁又發現了一些異常。一家水果店前的水果標籤也發生了錯位,明明寫著「上等柑橘,一便士兩個」的標籤,卻貼在了花生的上面;而花生的標籤,卻出現在柑橘的上面。水果店主一臉的不高興,正在收拾攤位。沃倫丁提醒店主標籤的事情,店主卻沒有絲毫感激的神態,只是氣鼓鼓地換掉了標籤。

「標籤放錯了位置,這大概是兩名教士弄的,一個高個,一個矮個?」沃倫丁試探著問。

店主比剛才更加生氣,「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你轉告那兩個教士,如果再來弄翻我的蘋果,我就對他們不客氣,即使是教士也不會手軟。」

「他們弄翻了你的蘋果?」

「其中一個人把我的蘋果全都翻到馬路上,我真想宰了那個渾蛋。」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左面第二個路口,接著穿過廣場。」

「謝謝。」沃倫丁轉身朝著店主指的方向走去。剛剛到了第二個路口,沃倫丁遇上兩個正在執勤的警察,並從他們口中得知兩個教士搭乘了前往海姆斯泰德的黃色公共汽車。為了方便追蹤,沃倫丁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要求兩名警察跟隨自己一起去追那輛公共汽車。

當追到加姆登的時候,沃倫丁叫車停了下來。他發現路邊一個餐館的櫥窗被打碎了,中間像個黑洞。他走進餐館,要了點東西,順便詢問服務生櫥窗的事情。

「這可是件怪事,先生。不久前有兩個教士來點餐,要了很便宜的飯菜。其中一個吃完後結賬先走了,另一個行動慢一點。就在此時,我發現他們多給了我三倍的飯錢。我叫住剛要走的那個教士,跟他說錢給多了。可他卻說沒有。我把賬單拿來核對,卻發現上面的四先令,不知何時變成了十四先令。我正在納悶兒,先走的那個教士在門口對我說:‘多出來的是櫥窗的錢。’我問什麼櫥窗。他說:‘就是現在我要打碎的櫥窗。’說著他就用雨傘打碎了櫥窗。」服務生興致勃勃地講述完了整個過程。

「你看到他們朝哪兒去了嗎?」沃倫丁急忙問。

「巴洛克街。」

沃倫丁叫上兩名警察,向巴洛克街追去。他們轉過兩條昏暗的小巷,最終在一家燈火通明的糖果店停住了腳步。店主是個瘦弱的女人,臉色不怎麼好看。她看到沃倫丁一行人的裝扮,冷冷地說了一句:「你們是來取包裹的吧,我已經寄出去了。」

沃倫丁一驚,覺得事有蹊蹺,「包裹?」

「就是那兩個教士留下的包裹。」

沃倫丁又驚又喜,急忙追問事情的原委。

「是這樣的:半小時前,兩個教士在我這兒買了一些糖果。我們隨便聊了一會兒,他們就朝山莊方向去了。可幾分鐘後,其中一個教士又跑回來,氣喘吁吁地問是不是把包裹落在我這兒了。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包裹。他看上去很趕時間,就留了個地址,讓我找到後寄到這個地址。他走後不久,我果真找到了一個棕色紙包,於是就按照他留下的地址寄走了。」

「地址呢?」沃倫丁有些激動。

「地址我扔掉了,好像是威斯特敏斯特的某個地方。」

「哦,那你知道海姆斯泰德山莊在這附近嗎?」

「是的,往前走15分鐘,有一塊空地就是。」

沃倫丁急忙向前奔去,兩名警察緊跟其後,儘管他倆有些摸不清狀況。

到了空地之後,沃倫丁終於發現了兩名教士的身影。其中一個教士比較高,有點駝背,但沃倫丁肯定他是裝的,他一定很高。另一個教士身材矮小,正是火車上那個看起來傻頭傻腦的教士。

沃倫丁聯絡這些天他蒐集的情報,基本上理出了一個頭緒。根據之前的情報,伊塞克斯的布朗神甫帶著一件稀世珍品——藍寶石十字架,去參加國際教士大會。那個火車上抱著棕色紙包的神甫,就是布朗。「看來弗蘭比看上了藍寶石十字架!」沃倫丁恍然大悟。那個假裝駝背的教士顯然是弗蘭比偽裝的,他想把傻乎乎的布朗神甫騙進海姆斯泰德莊園,然後搶了他的藍寶石十字架。可如果是這樣,那麼錯位的鹽和糖、牆上的酒漬、貼錯標籤的柑橘和花生、弄翻了的蘋果、破碎的櫥窗又跟這案子有什麼關係呢?沃倫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緊跟著弗蘭比和布朗。

深邃的夜裡,幾個身影,前前後後,不遠不近,如同螞蟻一般。兩個警察跟在沃倫丁身後,屏住呼吸,他們知道,立功的機會來了。弗蘭比和布朗朝著山莊更深處走去,他們一路上談論的都是純粹的宗教話題,沒有一點世俗之事。可突然間,弗蘭比改變了說話語氣和語調,變得兇狠起來:「把藍色十字架給我,否則我就像撕碎一個稻草人一樣撕碎你。」

布朗顯然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壞了,他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弗蘭比撕掉偽裝,恢復了他高大的身材。「不?不給我?你真是個傻瓜,它已經在我口袋裡了。」

「你說什麼,你肯定?」布朗疑惑地問。

弗蘭比大聲笑著,空蕩的山莊裡迴響著一陣陣猙獰的笑聲。「你這個傻瓜,連我換掉你的包裹都不知道。我仿製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包裹,跟你的真包裹換了過來。現在你拿著的是假的,我拿著的才是真的!」

「這種把戲我也聽說過。曾經有個人靠偽裝包裹過了20年奢侈的生活,後來他發現自己犯下太多過錯,就回歸教堂,請求主的原諒。從我開始懷疑你,就想到了那個可憐的傢伙。」布朗神甫似乎變了一個人,那憨傻的外表下,似乎有一雙尖銳的眼睛。

「什麼?你懷疑我?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從我把你騙來這麼荒涼的地方?」弗蘭比難以相信。

「不,從我們初次相見,我就開始懷疑你。因為你大衣胳膊處的形狀,像一種武器。我知道,你們這種人會把武器藏在那裡。」

「你見過這種武器?」

「這沒什麼,我傳教的時候曾遇到過。我一見到你,就開始懷疑你,所以小心收藏藍色十字架。我怕你會發現我懷疑你,所以在你掉換棕色紙包的時候我也沒出聲。後來我趁你不注意,又把它們換了回來。而且已經把真的包裹寄給了我在威斯特敏斯特的一個朋友,我剛剛回去糖果店,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你知道,我是一個教士,總會有人向我傾訴他們心裡的秘密,當然也包括那些跟你一樣的人。」布朗神甫顯得尤為鎮靜。

弗蘭比發瘋一般撕開包裹,裡邊只是一些碎紙條和鉛條。他惱羞成怒,想對布朗動武。布朗神甫站了起來,不慌不忙地說:「你不要動武。第一,我沒把十字架帶在身邊,你動武也沒用。第二,這裡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不遠處的那棵樹後,有一個精明的偵探和兩個警察。」

弗蘭比大吃一驚。

「也許你會問我,他們是不是我帶來的。當然是我帶來的。就在我對你產生懷疑的時候,我就開始帶他們來這裡。哦,上帝,這要從頭說起。我起初不能肯定你是大盜,所以只能暗中試探你。我故意掉換了鹽和糖,一般人在喝到鹹咖啡的時候肯定會抱怨,可你沒有,這證明你不想引人注意。而後我在另一家店裡塗改了你的賬單,讓你多付了錢,你依舊沒有抱怨,這隻能說明你不想給警方留下痕跡。既然你不想,我就只能做點什麼來引起警方注意。不過我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只是用酒弄髒了牆、弄翻了水果、打爛了櫥窗,上帝會原諒我的。」

弗蘭比幾近崩潰,「你怎麼會懂這麼多?」

布朗神甫微笑著說:「這沒什麼,因為我是個教士,我聽了太多人對自己所犯罪行的懺悔,自然也會了解人類的邪惡,不是嗎?」

此時,沃倫丁和兩名警察也從樹後走了出來。而那個看起來傻乎乎的教士,正在收拾他的東西。

綠色王國軍火案

[愛爾蘭]瑪麗·坦圭

在緊靠英格蘭的愛爾蘭島上,有一個四季如春的村鎮巴里果廷,雖然它微小到地圖上都無法找到,可這裡溫和的氣候與迷人的風光還是吸引了很多遊客。對熟知巴里果廷的旅遊者來說,每年的八月是最理想的觀光時間,而處於鎮中心的好萊塢旅館則是他們不二的住宿選擇。

這一年的七月,遊客已經開始逐漸增加了。好萊塢旅館的老闆娘凱里夫人紅光滿面地招呼著來往的客人,給客人們奉上美食的同時,還不停地與他們說笑,整個旅館的大堂裡笑聲陣陣,其樂融融。

忽然,凱里夫人看著門口的一個白髮老頭愣住了。這不是約翰·梅科林託卡上校嗎?這個老頭兒是好萊塢旅館的常客,每年的八月他都會準時到這裡來,多年的來往已經讓他和凱里夫人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凱里夫人每次都會預留給約翰那間最好的可以看見海景的56號房。但是,這一次約翰似乎來得有點太早了。

凱里夫人笑著迎向約翰,一邊抱歉地說:「上校,非常歡迎您來到好萊塢旅館!但是您常住的那個房間已經住了一位客人。接到您的電報之後,我立刻就與他協商,請他換一間房,哪怕不收房費都可以,但他卻堅持要住在56號房裡,所以我……」

約翰·梅科林託卡聽到凱里夫人的話,原本滿是笑容的臉頓時變得陰沉起來。他不滿地看了凱里夫人一眼,說:「是誰這麼大膽?敢搶我的房子來住!」

凱里夫人看到約翰馬上就要生氣似的,不禁顫顫巍巍地說:「是一位北方來的先生,叫做巴斯滕。」

上校顯得非常不耐煩,他的脾氣火暴是眾人皆知的。凱里夫人很擔心他會發火,要是和客人爭執起來,那可就不好收場了。但讓她慶幸的是,約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終於答應住進另外一間房去。

虛驚一場之後,凱里夫人以為終於可以放心了。但是第二天,負責客房服務的伊莉莎卻匆匆忙忙地跑來對她說:「不好了,出事了!56號房的巴斯滕失蹤了!」

凱里夫人嚇了一跳,店裡其他客人也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大家都知道這個巴斯滕是一個酒鬼,他常常喝醉了就在飯店裡跑來跑去;大家雖然有點討厭他,但他忽然失蹤還是牽動了所有人的神經。過了好一會兒,客人才紛紛安慰凱里夫人,「也許巴斯滕只是出去玩了而已,過不了幾天,他就會回來的。」

在大家的分析和安慰之下,凱里夫人提心吊膽地等待著巴斯滕。終於在三天之後,巴斯滕才忽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凱里夫人焦急地衝上前一把拉住他,「巴斯滕先生,您去哪兒了?怎麼這麼多天沒看到你,我們大家都急死了。」

巴斯滕因為常年飲酒而紅紅的臉顯得有點蒼白,衣衫邋遢,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冒險。見凱里夫人問起,巴斯滕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前兩天,我經過酒店門口的時候,忽然被人套了一個麻袋拉進了一輛汽車。後來,他們帶我去了一個小島,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直到今天有漁民經過,才把我帶了回來!」

大家都被巴斯滕的故事搞得有點莫名其妙:誰會將一個陌生人帶到孤島上去呢?有人懷疑是巴斯滕喝多了產生的幻覺,也許是他自己跑到孤島上回不來了,就編了一個被綁架的故事而已。所以,眾人立刻就散開各自去忙了,誰也沒在意蹣跚地回房間的巴斯滕。

在人群中,有一雙敏銳的眼睛一直注視著巴斯滕的一舉一動,巴斯滕說的故事,更勾起這個人無限的好奇。他就是柏林警方的偵探湯普森。

因為近期北方恐怖分子從南方偷運了很多武器,而且行為越來越猖狂,根據線報,這些人交易的地點便是這個叫作巴里果廷的小鎮,所以湯普森便以遊客的身份來到這裡做暗訪。

這個叫作巴斯滕的傢伙,他奇怪的舉止引起了湯普森的注意,他立刻回到房間向柏林總部發出請求,讓他們調查巴斯滕的背景。

很快,柏林總部就回復了湯普森的要求。資料顯示:巴斯滕今年四十九歲,是英國情報局的偵探,這一次到巴里果廷的目的也是調查軍火走私。

看到這些,湯普森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本來他懷疑巴斯滕是犯罪分子,現在看來直覺真的很不可靠,原來他是自己的同行。關上電腦,湯普森打算到巴斯滕的房間去和他認識一下,既然兩個人是同行,又是為了共同的目的而來到這裡,如果可以互相協助的話,將會更有利於抓獲犯罪分子。

湯普森來到巴斯滕所住的房間門口,敲了幾次門,卻半天都沒有人來應。「難道巴斯滕遇到什麼危險了嗎?」職業敏感讓湯普森頓時開始緊張,他拿出萬能鑰匙輕輕開啟房門,躡手躡腳地朝臥室摸了過去。

剛靠近臥室門口,湯普森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嚇得差點叫起來——原來,巴斯滕像一具屍體一樣正仰面躺在地上!

「巴斯滕遇害了!」湯普森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個英國情報人員已經犧牲在自己的崗位上了。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再去想別的,卻又聽見巴斯滕發出的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他只是喝醉後睡著而已!」

湯普森虛驚一場,未免有點惱怒,他踢了巴斯滕一腳,憤憤地說:「英國情報部門真能開玩笑,居然派這麼一個人來偵查軍火走私案!」

既然無法和巴斯滕共同偵破,湯普森只好靠著自己的力量開始追蹤偵查。根據島上警方提供的資訊,他排查了巴里果廷附近的幾座無人小島,那裡是最容易隱藏槍支彈藥而不被人發現的。果然,在其中一個小島的山洞裡,湯普森發現了一堆槍支。

第二天,湯普森打算先去島上將彈藥的情況做一下初步摸底,以便總部可以派人過來接應,將這批軍火運走。當他來到岸邊準備開船時,卻看到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兒從遠處走來,他正是約翰·梅科林託卡上校。

為了保險起見,湯普森打算等約翰走了之後再開船出發,可是約翰似乎很想和他交朋友,坐在他身邊攀談起來。焦急的湯普森實在堅持不住了,便客氣地說:「上校,我累了,要回旅館休息一會兒。」

可是約翰卻忽然神秘地笑著說:「我有一個好玩的東西給你看,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不容湯普森說什麼,約翰便拉著他上了一條小船,並迅速地解開纜繩朝大海劃去。湯普森忙問:「上校,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

約翰眨了眨眼睛,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隨著小船不斷靠近那座孤島,湯普森的內心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而約翰果然帶著他直奔一個山洞而去,到了洞口,約翰撥開遮掩的雜草,大聲地說:「看,就是這些!」

湯普森放眼一看,這個山洞裡居然也藏著很多的槍支,遠比他自己發現的山洞藏得還要多!這令湯普森大感意外,他疑惑地看看軍火,又看看約翰,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約翰發現了湯普森的不解,便笑著說:「其實,我是英國情報局的特工,這一次來到島上,正是為了軍火走私案。湯普森偵探,我們是同行呀!」

湯普森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在這個小小的島上居然聚集了這麼多的特工和情報人員!約翰看來非常瞭解他的身份,而他直到現在才知道約翰真實的身份。他忍不住笑了笑,和約翰熱情地握了握手,說:「實在太巧了!」

忽然,草叢裡衝出了一群黑衣蒙面人,他們手持武器迅速將約翰和湯普森包圍起來。看來,軍火走私犯們早有埋伏,湯普森一邊自責一邊問約翰,「上校,我們應該怎麼辦?」

約翰不屑一顧地看了看包圍他們的人,說:「交給我來解決就可以了!」

雖然已經不年輕了,但約翰·梅科林託卡上校的身手依舊不凡。不一會兒,他就撂倒了好幾個蒙面人,湯普森也衝上去幫忙,和一個蒙面人糾纏在一起。忽然,湯普森聽到約翰一聲慘叫,他回頭一看,有人用棍子擊中了上校的後腦,他已經匍匐在地上起不來了。

「上校!」湯普森焦急地大喊。他剛要扭身去救約翰,卻又覺得脖子上一陣疼痛,眼前一黑便暈倒過去。

等到湯普森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被人牢牢地綁在了樹上,黑衣人已經將軍火都裝上了一艘大船準備運走。他想要大喊制止他們,卻發現指揮這些黑衣人的正是剛才和自己一起戰鬥的約翰·梅科林託卡上校!

湯普森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約翰發現他醒來,便面帶笑容地走過來說:「湯普森,你也太輕信了!我說自己是英國情報局的,你就相信我了?」

說著,約翰掏出一把槍,指著湯普森說:「我正是你要抓的軍火走私者,只可惜你永遠都沒有機會了!」湯普森萬念俱灰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的槍聲響起。可是一聲槍響之後,他居然好好的!

湯普森忙睜開眼睛一看,約翰已經倒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胳膊上中了一槍,而開槍的人居然是酒鬼巴斯滕!

原來,英國情報局早就懷疑約翰·梅科林託卡上校在參與不法勾當,為了找到證據,巴斯滕來到小島上監視他的行為,果然發現了約翰的秘密。而約翰也發現巴斯滕在跟蹤自己,便將他綁架到小島上企圖殺害,卻讓巴斯滕逃走了。

湯普森的出現幫了巴斯滕不小的忙,因為他發現了約翰藏匿軍火的地方,所以迫使約翰不得不提前轉移這批軍火。而巴斯滕則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不僅找到了軍火的藏匿處,更解救了差點命喪約翰槍下的湯普森。

看著約翰的同夥開著滿載軍火的大船已然離開海岸,湯普森心急如焚。巴斯滕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取出兩個訊號彈朝天空發射出去。不一會兒,幾艘特警快艇已經從水面飛也似的趕來,那些軍火走私船立刻被包圍起來,無處遁形了。

湯普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對自己曾經誤解巴斯滕真誠地道歉。巴斯滕卻不以為然地掏出一個酒壺遞給湯普森,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哈哈笑起來。

紅絲巾

[法國]莫里斯·勒勃朗

「丁零零……」一陣急促的電話聲把戈爾納從酣睡中驚醒。真是該死,他剛剛連續破了幾宗大案,累得要命,恨不得能睡上個兩天兩夜。他拿起電話,不耐煩地「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警察署署長的聲音,「你快點來警局一趟,有一件案子要你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戈爾納慵懶地從床上爬起來,才睡了幾個小時,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他拖著如灌了鉛一般的雙腿,回到警局。

「署長,我以為你會放我假呢。」他坐在署長辦公室的椅子裡,一臉的萎靡。

「你知道你現在在巴黎的名氣有多大嗎?這可都是前幾件案子的功勞。」

「我只想好好睡一覺。」

「好了,不要埋怨了,現在我來跟你說說案情。市郊發現了一具女屍,據調查,死者是酒吧歌女,現在需要你去現場看一下,然後展開調查。」

「好吧,資料可真少。」戈爾納說完出了署長辦公室,對著兩名助手揮揮手,示意他們一起出發。

沒一會兒,他們就到了現場。死者躺在雜草叢中,渾身是血。她的胸前有刀傷,應該就是致命傷,手上還緊緊攥著一段紅絲巾。戈爾納好不容易掰開死者的手,抽出了紅絲巾。他發現這只是半條紅絲巾,還有半條被人割斷拿走了。很明顯,死者的目標就是紅絲巾。突然間,戈爾納回想起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昨天傍晚,戈爾納剛打算上床睡覺,就被窗外一個乞丐的奇怪舉動給吸引了。那個乞丐每走幾步就會在路邊放一個橘子皮,戈爾納猜他是在用這種方式聯絡什麼人。沒過多久,在路口處就又出現一個乞丐,兩個乞丐在一起悄悄說了些什麼後,往戈爾納的住處瞟了兩眼,隨後就一起離開了。

戈爾納覺得蹊蹺,就出門尾隨兩個乞丐。他看到乞丐進了一棟破舊的公寓裡,緊接著聽到裡面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還伴有吵架聲。他悄悄走近公寓門口,剛想推門進去,卻突然被一支手槍頂在背後。

「你好呀,我的大偵探。」這個聲音十分耳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真是萬分歡迎。」

戈爾納想掏槍反抗,卻發現手槍落在辦公室了。背後的槍管戳了戳他,「你可得安生點,別耍花樣。」

戈爾納這才聽出背後的人是誰,「洛比。」

「沒錯,你還記得我。」洛比笑著說。

「赫赫有名的大盜賊,我這輩子都不會忘。」戈爾納一邊說,一邊轉過身,面對洛比。

洛比放下槍,點燃一支香菸,對戈爾納說:「我們進去談談吧,我有事請你幫忙。」

戈爾納進了房間,不是因為他害怕而不敢逃走,而是他很好奇這個盜賊要跟他談什麼。不過最重要的,是因為洛比不算是個令人討厭的盜賊,反而令人尊敬,因為他專門偷盜富人的財產,用來接濟窮人,雖然犯案累累,卻從不曾傷害一個人。更加有趣的是,他還幫助警方破了不少案子,可以稱得上是位「俠盜」。戈爾納跟他幾次交手,都沒能抓住他。

「我本來是想邀請你的,可是你的架子太大,我只好用這種方式引你來這兒。」洛比邊說邊看著房間裡的那兩個乞丐。

「說吧,洛比,你煞費苦心找我來,是為了什麼?不會是想自首吧?如果真是如此,我一定會向法官求情,輕判你。」戈爾納說。

「哈哈,我可從沒這麼想過,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一起兇殺案。請跟我來。」戈爾納跟著洛比到了隔壁的房間。

洛比坐在一張桌子背後,請戈爾納坐在桌子前。「昨晚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死者是一名酒吧歌女,但不知道她在哪兒死的。我只發現了一些罪證,就在桌子上。」他說著指了指桌面。

桌子上放著半條紅絲巾,上面滿是血漬;一塊破碎的鏡片;一個繞著繩子的鐵錘;一個食品盒。

「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戈爾納問。

「是我從海里撈上來的。根據我的推測,兇手可能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眼鏡。在案發之前,兩人還在一起吃過點心。兇手殺人後,把兇器沉入大海,這纏著繩子的鐵錘是最好的證據。」

「哦,真是精彩。那你希望我乾點什麼呢?」

「當然是希望你能破案。這裡的物證,除了那半條紅絲巾之外,你都可以拿走。等你快破案的時候,拿著另外半條紅絲巾來找我。找我的方法是在報紙上刊登一則尋人啟事,然後留下地址,我自然會出現。」洛比說完,將半條紅絲巾放進口袋,和那兩個乞丐一起離開了。還沒出門,洛比突然轉身對戈爾納說:「記住,兇手是個左撇子,你要小心點。」

洛比走了,戈爾納並沒有打算去追他,而是收起了桌子上的證物,回家了。

此時戈爾納不得不相信洛比的話,因為他手裡拿著另外半條紅絲巾,死者就躺在他面前。他回到警局,對死者展開全面調查。

死者叫馬蒂爾德,是個小有名氣的酒吧歌女。某個富翁曾送給她一顆價值連城的藍寶石,讓很多人羨慕得不得了。後來,她經常跟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戴眼鏡的男人來往。根據馬蒂爾德的用人說,那個男人是為了藍寶石才接近她的。在案發那天下午,男人來找馬蒂爾德,還帶了點心。兩個人聊了一下午,晚上一起出去了,馬蒂爾德就再也沒回過家。這些跟洛比的推測一模一樣,戈爾納心裡不由對洛比生出幾分敬意。

經過幾番輾轉,戈爾納獲得了那個男人的住址,並帶人去逮捕。那個男人發現警察來了,慌忙從視窗跳出去。戈爾納緊追不捨,那男人突然掏出手槍,對著戈爾納開槍。戈爾納想起洛比告訴他兇手是個左撇子,於是他向右躲閃,子彈就從他耳邊飛過。後來男人落網了,還承認了一切罪行。

但案子並沒有就此了結,那個男人對為何殺害馬蒂爾德閉口不談,讓戈爾納十分頭痛。無奈之下,他只能刊登了一則尋人啟事,去跟洛比碰頭。

這一天,在他和洛比上一次見面的地方,戈爾納提前部署好警力。他雖然迫切想知道真相,卻也沒有被衝昏頭腦,他知道洛比積極提供線索一定有所圖謀。他站在門口等了洛比兩個鐘頭,都不見有人來,門口除了一群油漆工,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油漆工走過來拍了拍戈爾納的肩膀,「嘿,老朋友,我才幫那些油漆工幹完活。」

戈爾納轉頭一看,眼前人正是洛比,「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原來你早來了。」

「怎麼會不來呢!你那些部下還挺聽話的。」洛比朝著警力埋伏的地方看了看。

「你早知道了!」

「我又不傻。來吧,我們進去談談吧。」洛比和善地笑了笑。

進屋後,洛比掏出那半條紅絲巾,說:「老朋友,兇手抓到了是嗎?」戈爾納從口袋裡掏出另外半條紅絲巾。洛比臉上露出很興奮的笑容,「來吧,我們拼上看看是不是同一條。」

兩人將絲巾放在桌子上,果真拼成了一條,割痕完全吻合。此時戈爾納發現洛比那半條絲巾上有幾個血指痕,是左手的。他心想,怪不得洛比說兇手是個左撇子,心裡對他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你一定是查不出兇手殺人的原因吧,偵探先生?」洛比一語破的,戈爾納無言以對。「那麼就讓我們來研究一下吧。」說著洛比將戈爾納帶來的那半條絲巾拿起來,走到窗前,將絲巾對著視窗。「看這色澤多美呀,是真絲的,手感也很好。可惜,這條絲巾跟它的用途比起來,簡直一文不值。」

「什麼?」戈爾納也走到窗前,疑惑不解地問。

「我的大偵探,你看到這裡打的花結了嗎?另外半條上也有,只不過意義完全不一樣。這個花結,可是那個酒吧歌女最珍愛的部分,因為她把最珍貴的東西藏在了裡面。」洛比一邊說,一邊用手小心拆開花結,一顆藍色寶石骨碌碌滑到了洛比的手裡,是那顆價值連城的藍寶石!

戈爾納這才恍然大悟。兇手為什麼要殺害馬蒂爾德,為什麼要割斷她的絲巾,而洛比又為什麼要來找戈爾納,一切謎題都解開了。他急忙伸手去搶那顆寶石,可卻被洛比麻利地藏在身後。

「你可不能這樣,老朋友,你不能過河拆橋,可是我幫你破的案。我想現在你也知道歌女被殺的原因了,也知道她為什麼死死抓著這半條絲巾不放了。兇手本來以為割走的那半條是藏藍寶石的,卻發現拿錯了。最後他把所有東西都扔到了海里,碰巧被我給撿到了。我也不會虧待你,那半條絲巾裡,我放了一個價格不菲的小聖母像,算是我謝謝你。」洛比一邊說,一邊將藍寶石和半條紅絲巾放進口袋,轉身要走。

戈爾納急忙掏出手槍,對著洛比大喝一聲:「不許動,交出藍寶石。」

洛比氣定神閒地轉過身,笑著對戈爾納說:「別傻了,我的朋友,你根本傷害不了我。你那槍被浸過水,是你的女僕乾的,她是我的人。」

戈爾納開了一槍,發現根本沒有用。他氣急敗壞地摔了手槍,撲了過去,卻被洛比機靈地閃開了。

「別這樣,我可救過你的命。要不是我告訴你兇手是個左撇子,你的腦袋早就開花了。就把藍寶石當作給我的謝禮吧。」洛比說完躍出屋子,反身將門反鎖。

戈爾納費盡周折才把門弄開,可當他出來的時候,洛比早就逃之夭夭了。

古文物上的血影

[法國]比埃爾·貝勒馬爾

這一年,國際刑事警察組織羅馬分局異常忙碌,因為在四個月內,就發生了四起兇殺案,分別來自義大利和瑞士。

第一樁兇殺案發生在羅馬,死者是53歲的考古學家恩佐·卡諾莎教授。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正在瑪志尼路上行走,突然被一連串的子彈打中。目擊者稱,那子彈是從一輛行駛的小車裡打出的。案發後,小車迅速逃離現場。

第二樁兇殺案發生在五月下旬的瑞士洛迦諾,被殺害的是一位古董商。當時他正在自家樓頂澆花,也是被突如其來的子彈擊中。兇手是在街上一輛小卡車裡射擊的,使用的武器是衝鋒槍,作案後逃跑。

第三樁兇殺案發生在六月。米蘭一位企業家在米蘭近郊高速公路上的小轎車內,被對面駛來汽車裡的匪徒開槍打死。這位企業家還有一個身份,是基督教民主黨的高層。

最後一件兇殺案發生在費拉海角的外海上,時間是八月,地點是一艘私人遊艇。警察趕到現場後,發現有一男一女,男人是義大利的一名古董收藏家,身價不菲,被亂槍打死;女人身負重傷。根據女人所說,當時他們正在海上行駛,旁邊突然多了一艘小船。船上的兩個男人拿起衝鋒槍,向這邊掃射。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沒有看清兇犯的長相。

經過瑞士和義大利警方的調查,發現在這四起案件中,兇犯所使用的武器是同一種,而且有可能是同一支槍。這樣就可以確定,兇犯是同一夥,他們是個跨國犯罪集團。處理這種犯罪集團,必須由國際刑事警察組織出面。

國際刑警羅馬分局負責這起案件的是四十歲的穆森恩,他有豐富的破案經驗。他在閱讀完資料後,發現這四起案件有一些相同點:後面的三位死者的通話記錄裡都有第一名死者卡諾莎教授的名字;他們都是一些有實力的古文物收藏者;後三位死者都收藏了大量的古代瑪雅文化的古文物,而卡諾莎教授恰好是瑪雅古文物方面的專家;後三位死者都收藏有一塊瑪雅石碑的部分碎塊。經過專家的鑑定,這些碎塊拼起來可以湊成完整的石碑。

穆森恩很快確定了偵查方向,那就是這塊破碎的瑪雅石碑。在古玩研究者的幫助下,穆森恩搞清楚了這塊石碑的價值。它有上千年的歷史,價值不菲;更為重要的是,它上面刻著的大量象形文字,可能有助於揭開瑪雅文字之謎。石碑一般出現在墨西哥、瓜地馬拉等國家的原始森林裡,是無價之寶。由於石碑體積較大,不容易搬運。因此有些偷盜者會將石碑切碎,分批運送。

穆森恩立即向墨西哥和瓜地馬拉的警局打了電報,說明情況,並請求他們的幫助,調查當地瑪雅文物被盜的情況。

墨西哥警方告訴穆森恩,這樣的調查很難有線索,因為在墨西哥本國,常年都有人在進行非法文物走私,其中包括許多瑪雅文物。要從這些浩瀚的偷盜案裡找出這四起兇殺案的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穆森恩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瓜地馬拉警方的身上。當地警方倒是十分盡心,將案子交給經驗豐富的奧爾梅洛·查莫拉探長負責。他接到資料後,頭腦中立刻反應出的就是三年前的一宗文物盜竊案。當時,偷盜者在瓜地馬拉原始森林的瑪雅遺址殺害了兩名看護警衛,至今未能查出是否有文物丟失,也未能將兇手緝拿歸案。

查莫拉探長立即前往原始森林,在看護警衛的帶領下進入瑪雅遺址。他在那裡發現了三塊石碑,躺在森林深處。當地人為了保護石碑,還特地搭建了一個茅草房,為其遮風擋雨。看護警衛告訴查莫拉,三年前發生的兇殺案兼盜竊案,是一個長居墨西哥的歐洲人所為。當年,那個歐洲人在這裡偷石碑,為了方便運送出去,就把石碑鋸成好幾段,用直升機運走。看護警發現後前來阻止,被偷盜者殘忍殺害。看護警還透露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訊息:在不久前,一個名叫卡諾莎的義大利考古學家曾到這裡,向他了解過三年前那宗偷盜案。

隨後查莫拉仔細檢視了殉職警衛的遺物,那是一本來訪者的登記冊和一些照片。他將這些資料整理一番,遞交給國際刑警組織。穆森恩拿到資料後,約了查莫拉一起前往墨西哥。經過多方調查,再加上查莫拉手上的登記冊,警方將目標鎖定在墨西哥著名收藏家菲德爾·亞尼圖亞的身上。此人有過30年的偷盜文物史,在三年前偷盜案發生的前幾個星期,他曾組織了一支考古隊去了瑪雅遺址。

他表面上是個名聲赫赫的收藏家,實際上卻是一個販賣文物的盜賊,他通過這種非法手段斂財,成為當地的鉅富。他的名聲很不好,經常遭到社會輿論的抨擊。墨西哥當局曾發出過一條限令,要求他死後捐出全部價值昂貴的古文物,放在博物館內。有了限令,墨西哥警方就放鬆了對他的監視,任由他胡作非為。

這一天,穆森恩和查莫拉直接找到了菲德爾·亞尼圖亞的家。他們敲開門,出來的是菲德爾的保鏢柯尼。柯尼說要去問問菲德爾,看看他有沒有時間見客。就在他轉身的時候,查莫拉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掏出照片,叫住了柯尼,指著上面一個人問是不是他。這張照片是殉職警衛的遺物之一,上面拍攝的就是菲德爾的考古隊。柯尼看了看,說那是自己。

「就是說,你到過那個遺址。」查莫拉問。

「我的主人去過,我當然會跟著去。」

「那你知道接待你們的警衛被殺了嗎?」

「我怎麼會知道?」

「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四起兇殺案你總該聽說了吧,報紙上登了。」

「是的,我看到了。你問這些幹什麼?」

「那四起兇殺案中的子彈跟三年前警衛身上的子彈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出自同一把衝鋒槍。」

「這怎麼可能?」柯尼突然變得暴躁。

「為什麼不可能?」

「誰會傻到拎著衝鋒槍漂洋過海去殺人。就不能在當地找槍嗎,這並不難呀。」

穆森恩站在一邊不說話,只是笑了笑,他很清楚查莫拉是故意試探柯尼。事實上,最近發生的案子和三年前的案子,所發現的子彈並不一樣。柯尼的反應如此巨大,足以證明他心裡有鬼。

「誰知道呢!我說先生,請快去通報一聲菲德爾先生,我們可是等著呢。」查莫拉說。

「等著。」柯尼惡狠狠地說。

過了一會兒,柯尼極不情願地出來說,菲德爾願意見他們。

菲德爾是個瘦弱的老頭,看上去有七八十歲,眼睛機靈地轉著。當查莫拉和穆森恩向他提問的時候,他只回答「不知道」。

「我看您全知道,不是嗎?沒人比您更清楚了。」查莫拉說。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三年前,您帶著您所謂的考古隊到瓜地馬拉原始森林的瑪雅遺址,偷盜那裡的瑪雅石碑。兩名警衛發現了上前阻止,被您的保鏢給殺了。卡諾莎教授在無意之間得到了您販賣出去的石碑碎塊,很是吃驚,就親自到遺址去做調查,想搞清楚這東西的來歷。調查了一段時間後,他發現賣主是您,菲德爾·亞尼圖亞,當時他一定還拜訪了您。可是您呢,擔心他會洩露您的秘密,就派人殺了他,還有其他幾個有石碑碎塊的人。」

「不,這都只是你們的推論,證據呢?」菲德爾狡黠地看著他們。

「當然有證據。」穆森恩說著站起來,卸下柯尼身上的衝鋒槍,「這不是很好的證據嗎!」

菲德爾氣急敗壞,怒斥柯尼是個笨蛋。只要取出裡邊的子彈,菲德爾就不得不伏法。在鐵證面前,誰還能狡辯呢!

神秘的跟蹤者

[德國]貢特爾·克魯卜卡特

丹青格教授帶著女兒蘇珊娜一起到萊比錫去參觀這裡舉辦的春季博覽會。這真是一場隆重而熱鬧的盛會,所有的人都面帶笑容行走在大街上,丹青格和蘇珊娜也度過了非常愉快的假期。然而,在博覽會即將結束的時候,丹青格教授卻忽然不安起來。這種不安始於在街頭偶遇的一個人。

那一天,教授和女兒一起出門吃飯,忽然,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張慘白、瘦削的男人的臉,看上去就像是沒有靈魂一樣陰沉。丹青格教授從看見這張臉的那一刻起便冒出了一身冷汗,而這張臉居然三番四次地出現在他的身邊。當他購物的時候,從玻璃窗裡看見那張臉;當他散步的時候,也會在人群中看見那張臉。

「我一定是被跟蹤了!」丹青格教授心裡不禁有點發毛,他催促女兒蘇珊娜趕緊回房間去收拾行李,第二天就準備回家。

但是蘇珊娜還意猶未盡,她還打算去看一場歌劇,對父親忽然提出要返回,她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幸好是明天才起程,今晚還可以去看一次表演。

晚上,蘇珊娜到前臺去訂歌劇院的票,卻發現所有的票都賣光了。看不成最後一場演出,讓蘇珊娜有點沮喪,而身旁一個瘦削的高個子青年卻熱情地對她說:「您是要去看歌劇嗎?我這裡正好有一張多出來的票可以給你!」

蘇珊娜興奮地對青年表示感謝,兩個人熱烈地交談起來,後來又一起去看了歌劇,彼此雖然是剛剛認識,卻好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這個叫作漢斯的青年獲得了蘇珊娜無限的好感。

看完歌劇,已經是半夜十二點,漢斯非常紳士地駕車送蘇珊娜回到飯店。在飯店門口,蘇珊娜正要下車,卻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開車出了飯店門。

「那不是我父親嗎?這麼晚了,他要去哪兒?」蘇珊娜詫異地說。漢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體貼地說:「如果你不放心他,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他去做什麼。」

蘇珊娜點點頭,說:「這是一個好主意。」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朝城外開去,蘇珊娜一路都在猜測。聯絡到這兩天他的異常舉動,她總覺得父親有一些事在隱瞞自己,而漢斯卻一路都在開導她。

丹青格教授的車在城外一個小樹林旁停了下來。他下車拿起手電筒,徑直朝樹林走去。漢斯看了看黑漆漆的樹林,對蘇珊娜說:「你待在車裡等著,我去看看!」

在樹林裡,丹青格教授似乎在不斷尋找著什麼。當他的手電筒劃過林中的一塊石頭時,石頭後面赫然出現了那張令他膽戰心驚的臉!還是那麼蒼白、瘦削,還是那麼陰沉!

丹青格教授被嚇得大叫一聲,丟掉手電筒便狂奔回自己的車裡,來不及喘息便趕緊開車回到飯店。

第二天天還沒亮,教授便喊醒了自己的女兒,讓蘇珊娜趕緊收拾好行李,他要回慕尼黑。蘇珊娜疑惑地問:「您昨晚去哪兒了?」丹青格教授支支吾吾地什麼都不肯說。

回到慕尼黑之後,丹青格教授終於覺得自己的生活恢復了正常。他的妻子早就去世了,留下蘇珊娜這麼一個女兒,家裡還有一個保姆芭芭拉照顧父女倆的生活。

平靜的日子裡,丹青格教授的腦海中還是不斷浮現那張蒼白的臉。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跟蹤者呀!每一次想起都令教授心慌意亂,後背似乎隨時都會滲出冷汗來。而有一天清晨,當教授開車去上班時,一輛計程車呼嘯而過,那張可怕的臉又出現了,他從計程車裡探出頭來看著教授,嚇得丹青格立即踩住了剎車。

「這太可怕了!他居然跟蹤我到慕尼黑來了!」丹青格教授坐在車裡,一邊抹著額頭的汗,一邊唸叨著。他決定報警,現在只有這個途徑才可以讓他獲得安全。

警官西貝內德接到教授的報案之後,似乎也非常替他擔心。這個身形瘦小卻非常精明能幹的偵探立即想到教授也許有所隱瞞,他嚴肅地說:「教授,一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地跟蹤另一個人的,所以我想這其中或許有誤會,或許有隱情。如果你不能告訴我全部的真相,我也無法為你找出解決的辦法。」

丹青格教授嘆了一口氣,說:「想起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我做了五年的隨軍醫生,後來因為厭倦戰爭,我在1945年4月的一天逃離了部隊。在柏林的郊外,我遇到了一個同樣逃離部隊的年輕士兵,我們結伴而行,卻遭遇了蘇聯士兵的攻擊。那個士兵為了救我受傷了。但我為了能夠早日見到女兒蘇珊娜,便拋下他獨自逃走了。」教授說到這裡,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沉吟了半天才繼續說:「我一直以為那個士兵死了,或者被蘇聯人抓走了,直到這一次在萊比錫看到他。為了印證一下,我特意回到當年我們藏身的樹林,想找找線索,可在那裡我又遇見了他!而我離開萊比錫之後,他又不斷出現在慕尼黑,他一定是發現了我,並且來報復我了。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以任何代價來贖罪。」

西貝內德聽丹青格教授說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教授,請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這個人的。」

為了儘快找到給丹青格教授帶來噩夢的這個人,西貝內德展開了調查。而不久之後,丹青格教授卻忽然收到了那個人寫來的一封信。信中明確地說:「你背叛了我,現在你要贖罪!請立即將一萬馬克現金放到我指定的郵箱中去!」

接到信的教授非常驚恐,但他很快就安定下來。他一直都在懺悔自己的過錯,如果有機會可以彌補,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雖然西貝內德警官一再阻止,但教授還是按照要求將一萬馬克現金放進了那個郵箱。

西貝內德警官說:「既然您決意給他錢,那我就去追蹤取錢的人,也許可以發現一些線索。」

可是警官的如意算盤卻落空了。一直到下午,他才來到教授家裡,告訴他說:「來取錢的人是一個女人,她聲稱有人給她小費,讓她代收一個包裹。而我居然跟丟了那個人!」

這件事過了沒多久,又一個神秘的信封出現了,這一次對方居然要求一萬五千馬克的現金!

「絕對不能每一次都滿足他!」西貝內德警官義憤填膺地說,「這個傢伙太猖狂了!照這麼下去,他的胃口會越來越大的!」

教授卻平靜地說:「這些錢要是可以贖罪,我完全可以支付。不過這一次,我想當面把錢交給他,希望可以和他談一談。」這個願望很快便成真了,當那個人打電話來催促教授付錢的時候,教授提出了見面的請求,而對方也答應第二天晚上十點來會面。

這天晚上,蘇珊娜出門約會,絲毫不知道父親要與一個神秘人會面。她在萊比錫邂逅的青年漢斯發來電報,請她今晚去劇院一起看演出。已經陷入愛河的蘇珊娜欣然前往,讓父親和保姆芭芭拉留在家裡。

快十點了,丹青格教授聽到門口的看家狗叫了幾聲,不遠處的鐵路上正在經過一列火車,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教授撥動對講機,詢問前門的芭芭拉客人是不是到了,而芭芭拉告訴他還沒有見到客人。

剛剛掛掉丹青格教授的對講機,芭芭拉就聽到按門鈴的聲音。她透過貓眼看了看,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站在門口,正是與蘇珊娜有過數次約會的漢斯。他客氣地對芭芭拉說:「你好,教授在等我!」

芭芭拉開了門,請漢斯在候客室等候。這時收音機裡傳來十點整的報時聲,而西貝內德警官也正好趕到了。他看了看漢斯,輕蔑地笑了笑,說:「教授要見的人就是你?」

對警官的態度,漢斯似乎並沒有反感,只是默默地點點頭。西貝內德對他說:「我知道教授在哪兒,你隨我來吧!」

兩個人朝教授的房間走去,走在前面的西貝內德一直回頭打量著漢斯的樣子。可是當他推開教授的房門時,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丹青格教授倒在血泊中,已經沒有了呼吸。

警長費希特帶著法醫很快趕到了現場。法醫的鑑定結果說明教授是被人從背後開槍殺死的,而根據屋裡座鐘上的彈痕,說明兇手開了兩槍才打中他。而教授放在書桌抽屜裡的一萬五千馬克的支票也同時不見了。

不等費希特開口說什麼,西貝內德警官便激動地向他彙報起自己發現的情況來:「這個漢斯從萊比錫就一直在跟蹤教授,後來他一直來到慕尼黑,教授不堪其擾,曾經支付了一萬馬克給他!這一次教授的死,絕對是漢斯干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漢斯聽到西貝內德的話,詫異得目瞪口呆。費希特警長看到他的臉色,便問:「西貝內德所說的都是真的嗎?當年是不是丹青格教授背叛了你,而你這一次來追蹤報復他?」

漢斯努力回憶了一番,承認自己當年是遭遇過類似的事,但他根本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更別提認出是丹青格教授了,案情似乎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蘇珊娜回到家裡,發現聚集了一大批警察,而漢斯也在人群中。她疑惑地問:「你不是發電報給我,讓我去歌劇院的嗎?」漢斯一聽,更是睜大了眼睛說:「我從來沒有發電報給你呀!我只是接到你父親的電報,讓我今晚到你家來,我以為是要商量我們的婚事。」

費希特警長看著這對年輕人,他們的神色非常真誠,不像是在撒謊。那麼是誰造成了這一切呢?

調查員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他在教授的窗臺外發現了一張車票,那是九點四十分到達這裡的一趟客車的票。根據彈道分析,車票遺落的地方正是兇手發出子彈的位置。費希特警長皺著眉頭來回走了幾步,忽然走到西貝內德的面前,伸手指著他說:「你是兇手!」

西貝內德被嚇了一跳,剛想辯解,費希特警長便說:「教授發現有人跟蹤自己後,對你和盤托出了實情。而你在發現漢斯之後,卻並沒有告訴他。漢斯出現在教授身邊,純屬巧合,而你卻利用了這種巧合,不斷勒索教授的錢財,直到教授想要與漢斯見面。你害怕自己的詭計會被揭穿,索性殺死了教授。」

警長請漢斯站在視窗的位置,繼續說:「殺死教授的人,是站在這個位置發槍的。第一槍並沒有打中,只是打在牆壁上。根據這一槍的彈道分析,這個人的個子不高;而漢斯的身高卻很高,如果這一槍是他發出的,位置絕對會更高一些。而且,當教授被殺的時候,漢斯剛到門口,正在與芭芭拉對話。你以漢斯的名義發了電報給蘇珊娜,請她去歌劇院;又以教授的名義發電報給漢斯,請他今晚十點來家裡,這一切都是為了栽贓而設計的圈套!」

隨著費希特警長的推理,西貝內德的額頭已經出現了一層汗珠,他的雙腿不斷哆嗦,最後終於癱倒在地上。而警員對他進行搜身時,果然找到了那張一萬五千馬克的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