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是正確的,如果有反駁那麼就被扣上‘三觀不正’的高帽子,隨之而來的謾罵抨擊。
以自我中心,強控制慾以及看似熱情正義實則‘冷血’,通過指責別人來證明自己行為的合理化,如果這些都放在現實世界中,也許會被定義成有犯罪人格。
昨天的事件還需要霍緗記錄案情報告。
一回家,霍緗一臉生無可戀看著樓梯。
她怎麼忘了筆記本被她放在了二樓書房。咬咬牙嘗試著起身走路,沒兩步就含淚回到輪椅上。
這時候去施佐家也不可能,她並沒有鑰匙。只能挪到沙發前,開啟電視,等待著師景文。
天色漸漸昏暗,門外傳來汽車停駐的聲音,霍緗抬頭就看到師景文領著一個瘦小的小姑娘走進院子。
小女孩畏畏縮縮地躲在師景文身後,師景文蹲下身子安撫道,「這個姐姐也是警察,不要怕。」
說完小姑娘才探出頭怯怯地看了一眼霍緗。
師景文牽著小姑娘的手走進家裡,一邊解釋道,「她說她叫女娃,今天警局人看到她躲在警局門口,過去詢問時才知道她是來報案的。」
「報什麼案。」霍緗皺眉。
「她說她媽媽被她奶奶害死了,但是她說不清她家的具體位置,只是順著公路走到本市。」
師景文心疼地看著女娃沾滿汙漬的蠟黃小臉和腳上腳底磨穿的不合腳布鞋,他們都肯定這條路絕對不短。「女娃的口音像是成嶺地方,我們正在搜尋這個小女孩的資訊。」
「成嶺據本市有五百里,村落極多且封閉。」霍緗說。
「女娃的身份資訊不在公安系統中。」
「難辦了,需要我做什麼?」霍緗嘆口氣說。
師景文討好笑道,「就麻煩你收留女娃幾天,警局要不就是拖家帶口,要不就是忙地腳不沾地,想了半天還是帶傷休假的你最合適。」
「我受傷了還要剝削我,一定是你小子出的餿主意。」霍緗笑罵,不介意師景文的自作主張,確實她是最合適的。
「沒問題。」霍緗答應的爽快,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娃枯黃的頭髮,柔聲說。「你叫女娃?多大了?」
女娃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捏住衣角急得眼眶發紅。霍緗握住女娃的小手鼓勵著說,「不緊張,慢慢說。」
女娃聲音如蚊子一般喃喃說道,「我……我爹孃就叫我女娃,……10歲了。」
霍緗眼睛微眯,十歲長得和五六歲的小孩一樣,女娃枯瘦的小手上都是老繭。霍緗心裡有了計較,「上過學嗎?」
「沒……我爹不讓我去。」女娃說話時一直低著頭。
「你周圍的小朋友有去學校上學的嗎?」
「有,都是男娃娃,女娃娃不需要上學。」
「學校很遠?」
「不遠。」
霍緗點到為止不在詢問,找出零食遞給女娃,讓她先墊墊肚子。
自己在師景文幫助下成功上了樓。
霍緗在霍璟的衣櫃角落中拉出一個箱子,裡面都是霍璟小時候的沒有丟棄的衣服,回到自己房間,師景文等候在吞著紙張的印表機前,整理著列印好的一疊資料。
這麼多年的默契,霍緗確定,「你還有話沒說吧。就算查到女娃資訊,這個案件是不是命案也不好說,按照規定應該將女娃移交給成嶺地方刑偵隊。」
「這次不一樣,你忘了成嶺是什麼地方了?」師景文提醒。
霍緗這才想起來,成嶺的人口買賣問題屢禁不止,崎嶇的山路成了人販子的天然保護屏障,是拐婦女兒童交易買賣多發地區。
五年前,一起成嶺村莊拐賣大案破獲,涉案人員不止村民,還有當地公安機關與人販子勾結,獲刑人員高達兩百人,救出被拐賣婦女兒童一百三十九名,案件震驚全國。
「五年了,出來了一大批人渣。」霍緗不甘心的握緊雙拳,那次案件偵破時警方的烈士碑又被雕刻上了幾個姓名,也在全國警察對於人販子的痛恨添上一道見骨刻痕。
「這次不止是查命案。」師景文面色陰沉。「全國各地派出所最近接收的失蹤報案數量增加,打拐辦潛入這些人販子所在的村子裡,發現他們出獄之後根本沒有回到那裡,所以懷疑這些人又故技重施。成嶺刑偵隊抓獲了五個人販子,都是這次被放出來的。」
「所以拐賣集團還是有組織的犯案。」霍緗想通關節。
「現在警方正在重新提稽核心犯罪人員,懷疑拐賣集團的真正首腦並沒有被抓獲。」
接下來話語霍緗補充道,「更有可能是在這些被判處五年的人之中。」
根據國家刑法,拐賣婦女兒童,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才被判處死刑,那次案件死刑人員有10人,已被處決。15人被判處無期徒刑,其他涉案人員都是五年到八年不等。
拐賣人口是國際問題,警方已經想盡一切辦法打擊人口拐賣,但在利益驅使下,每年全國就會收到千起失蹤拐賣報案,獲刑人員超過兩千人。
這些人出獄之後一部分人會故技重施,有聲音批評國家量刑太少‘給毀人家庭的人再次犯案的機會’。
繼而社會呼籲將人口販賣‘起刑點’提高,不在有情節嚴重,而是一律判處死刑。震懾人販子不敢犯案。
但這並不是好辦法,其一是買賣人口五成以上是親生父母,其二重罰之下人販子很容易用過激手段傷害受害者。就五年前的案件抓捕過程中,人販子為了逃避追捕,殺掉受害者拋屍的不是一二,成嶺一時間‘屍橫遍野’。
現在能做的是‘有刑必判’,提高抓捕率,而不是重刑率,對於暴力犯罪重刑的震懾力遠沒有及時的破案抓捕判刑的震懾力高。
法學泰斗貝卡利亞的話說,‘法律的震懾力,源於承擔犯罪後果的必然性,而非承擔犯罪後果的嚴重性’
但現在對於人販子的抓捕率遠不到及格線。作為警察他們也無可奈何,人販子跨省流竄以及取證難,都是難以解決的問題,每個刑偵隊檔案室都積壓著很多拐賣報案卷宗。
「對,警方打算用女娃的案件為由深入成嶺,省委省公安廳已經下達檔案,全力清繳城嶺拐賣人口問題,這些孫子一聽到風吹草動就把被拐賣的女人藏進深山,等風頭過去才接回來,也不知道這次行動能不能順利抓住他們的證據。」
霍緗若有所思點點頭。
師景文笑著說,「別想太多,你想參加行動,你也要腳傷配合。」
「很快就好了,我也要去成嶺。」這次行動如果不參與,霍緗會抱憾一生。
「算了吧,你這傷最起碼要十幾天才能好,謹遵醫囑。」
霍緗白了師景文一眼,「死人的醫囑聽你的,活人還是不指望你了。」話是這麼說,昨天醫生已經說過腳傷10天之後才能拆線,她等不了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