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女娃抱著霍緗遞給她的零食袋一動不動,懷裡的餅乾已經吃完,正眼巴巴看著桌子上的其他零食,膽怯著不敢拿來吃。
霍緗被放在女娃旁邊,遞去一盒牛奶,「先喝了,我帶你去洗澡,洗完澡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
女娃乖巧點點頭,小口將牛奶喝光,跟在霍緗身後走進衛生間。
師景文從櫃子裡找到咖啡為自己沖泡。
門鈴響起,師景文拿著手動咖啡研磨器去開門。
看到來人,師景文眉頭一挑,「是你?」
「師法醫?」施佐也明顯一愣,問到,「你是來探病的?」
「也算吧。」師景文幫忙接過施佐拎著的大包小包,「我泡了咖啡要不要來一杯?」
「不用,謝謝。」施佐看著師景文對霍緗家的熟門熟路,心裡不自覺有些吃味。但從昨天霍緗和師景文的對話中,他聽出了親暱,施佐裝作不經意的、地問,「你和霍緗認識很久了吧。」
「二十幾年了,你要是想知道霍緗小時候的事情,或者喜好,我絕對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人。」師景文坐在施佐對面打量著。
有種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意思。
呸,師景文暗啐了自己一口,什麼叫丈母孃,明明是大哥。
不過師景文在確定和霍緗彼此都沒有意思的時候,也想過霍緗到底適合什麼樣的男人。
做刑偵的眼睛一個比一個尖,還經常不在家,愛人一個耐不住寂寞出去偷個腥,不被發現的可能性為零。尤其是那小丫頭武力值強悍還嘴巴不饒人,一被發現絕對是血案。
他一直沒想過霍緗會找一個明星,她最不喜歡和善於做戲的人相處,這又是演員最底線的要求。
這兩人要是能折騰到最後,也只能說緣分天註定了。
警局內部做過資料,刑偵警察結婚物件大多都是內部消化或者醫生,不為別的,這兩種人都夠忙,忙到根本沒時間外遇。
至於這個問題,明星似乎也挺忙的,為了不讓血案發生,師景文已經打算下手讓施佐更忙一點。
最起碼要比警察忙。
晚飯過後,女娃被安排在客房休息,霍緗抱著一碗號稱能加速傷口癒合的豬腳湯,擰著眉小口喝著。
因為是藥膳,裡面根本沒有放著遮蓋豬肉腥味的調料,整碗湯都難以下嚥。
師景文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豬蹄在中醫裡確實有補氣血,潤肌膚,通乳汁,託瘡毒的功效,有助於你傷口癒合,再加一把黃豆你就能坐月子了。」
霍緗不搭理他,扭過身子繼續喝。
剩下半碗實在喝不下去,遞給了施佐,想讓他幫忙放在桌子上,沒想到施佐直接將湯喝掉,抿了抿嘴唇說,「確實很難喝,明天我帶其他湯過來。」
「算了,臨時抱佛腳,也不會有什麼作用。」霍緗吧手機遞給師景文,自顧自在施佐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她感覺自己一動,肚子裡的水就跟著晃盪。
師景文看著照片收起玩鬧的表情,引得施佐側目幾番,緘默不語的觀察著兩人商討案情時的神色。
「後背瘀青血紅蛋白分解完畢所以已經呈現出偏黃的蛋紅素,形成時間在半月以上,傷口紋路我推測是植物捆紮的掃把。」
「手臂和手背的燙傷是零星散狀更像是燒火時助燃物飛濺形成。農村孩子幫忙做家務或者被父母打罵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師景文說。
霍緗點點頭回想女娃的口錄。
女娃的母親生下一胎死嬰後臥床不起,女娃聽到奶奶打算給母親下藥,兩天後母親喝完魚湯後死亡,村裡簡單發喪埋入後山。
這下面有警察具體詢問女娃母親死狀。
吃完午飯後一小時開始伴有抽搐,嘔吐,呼吸困難。
典型的中毒反應。具體是什麼毒素需要見到屍體才能判斷,農村裡的農藥都有可能引起此類中毒反應。
「據她說是因為她母親因為沒有留下男孩,除女娃之外她家裡還有過六個孩子,老大死了,老二女孩十四歲時嫁到遠方至今沒有音訊,老三女娃,老四老五都是兒子。」
「也都在四歲時出現無法站立骨骼變形的症狀,沒兩年就夭折了,第五個孩子,男孩,因為女娃母親身體問題生下便是死嬰,這可能是調查方向。」
師景文沉吟許久說道,「骨骼變形,癱瘓,有可能是遺傳疾病,我明天帶她去做基因檢測。」
霍緗直起身子說,「我今天詢問過女娃,她說他們周圍的村子的單身男人幾乎娶的都是外地人,偶爾還會聽到村裡閒聊這是某城市的大學生,或者是換來的媳婦。而且女娃幾乎沒見過這些新媳婦。由此可見,買賣人口已經成為了當地習俗。」
「但拐賣一個有自我意識的女性難度很大,從五年前開始成嶺就設立了通關關卡,每個進出的人都要經過排查……」
霍緗擺手打斷師景文,繼續說,「我在女娃口中並沒有聽說有忽然出現的孩子,只有過繼和忽然消失的孩子。也就是他們根本不需要購買一個孩子,他們有能力購買女人為他們一個一個生孩子,還能將自己的孩子賣出去。」霍緗話未說完,在場三人都知道這之中隱含著一個不為人知且龐大的底下交易網。
「買一個女人就是為了生孩子,為什麼還要賣掉孩子?」施佐不解插話問。
霍緗解釋道,「在農村一個不記事男孩的價格是四萬,一個女人只需要三千,這生意穩賺不賠。」
「太……」施佐想了好一會兒都找不到合適形容的詞語,握緊拳頭心中鬱氣無處發洩。
霍緗握住手安撫道,「會解決的。」總會解決的。
霍璟回到家就看到三個人低頭沉默不語,疑惑地做過去看到桌上散落的關於拐賣資料,眼睛一亮,「姐,你要處理拐賣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