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神和婊子

白欣梓家牆壁懸掛著很多單人藝術照,和死者同樣在眼角有一顆痣,是個任何妝面都能駕馭的型別,照片裡不管是清秀佳人還是絕豔妖姬都毫無違和感,霍緗嘆惋此時已經看不清五官的少女,可惜了。

另一個臥室全部都是死者的衣物,被隨手丟在沒有鋪設床品的雙人床上,霍緗進去的時候險些沒有下腳的地方。

客廳的沙發上也扔著幾件衣服,牆角靠著一把雨傘。廚房幾乎沒有使用的痕跡,痕檢科的同事蹲在地上尋找著腳印和一切有案情有關或是無關的痕跡。

「怎麼樣了?」

「死亡時間大約一星期左右,屍體腐敗嚴重,這裡沒有條件進行屍檢,我先帶回去局裡。」

霍緗手伸到枕頭下摸索,卻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

床上的東西都被打包帶走,房間裡腐敗的味道也散去了一些。隔壁居住的兩個女孩子在屍體被運出時懼怕地縮在警察身後,又忍不住好奇心從警察身後捂住鼻子探頭偷瞄。

現場勘查結束,房子裡各司其職的警察已經帶著發現回到警局監測,房間空了一大半,地板上的腳印旁立著號碼牌。

「有什麼發現?」霍緗詢問孟蒙。

孟蒙立馬作報告一般的立正站好,還沒等說話霍緗寬慰道,「不用緊張。」

雖然這麼說,孟蒙也只是變換了一下站姿,顯得沒那麼僵硬。

「這裡是15樓,窗戶間距不足以讓一個人從隔壁翻窗進來,門鎖沒有撬開的痕跡,應該是有鑰匙或者被死者邀請入室,死者死亡的狀態更像是臨睡之前,我更偏向殺手本身就在房間內,床頭櫃中有安全套,說明死者有固定情人,不排除是情殺。」

「還有呢。」霍緗頭都沒抬。

「直觀的我就看出這些,剩下的需要痕檢和法醫報告。」孟蒙語氣漸漸弱了下來,略失底氣地說。

「一個人的住處能體現他的生活方式和性格,牆上的照片,死者有一定的自戀傾向,但是不自信或許說有些自卑,每一張都經過精修。」

霍緗指了指化妝品,「她愛漂亮是一定,但是這些東西都價值不菲,你覺得一個大三的學生有能力購買嗎?」

「會不會是家庭條件比較好?」

「沒有好到這種程度,電腦是三年前的舊款,正好是入學那年購買的,配置很低,當年大概也就三千左右的價格。」

床品看起來好看,但是價格不貴,拖鞋,睡衣都是很廉價的那種。一個有能力花這麼多錢購買化妝品和奢侈品服裝項鍊的人,不會在這種細節委屈自己,要知道這些東西總共價值可是到了六位數。

「房間裡發現的腳印動線完整,卻不符合殺人的流程,兇手極有可能是有預謀的殺人,行兇時做好了準備。重點查死者的人物關係,死者有情人,還不止一個。」

霍緗問,「還記得被子的樣子嗎?」

孟蒙點點頭,向霍緗簡單形容,獲得了一枚讚許地眼神。

「在兇手行兇之前死者對即將的危險一無所知,卻不是毫無意識,應該是睡著了,被枕頭捂住口鼻時清醒,兩條腿從被子掙扎裸露,卻無法撼動兇手窒息而死,才會有這種雙腿暴露的現場,只有一個男性才能完全壓制一個女性。」

「兇手是預謀殺人,有反偵察能力,心理素質一般,殺人之後並不平靜,還是死者認識的人。」

「為什麼?」

「死者的單人照相框被扣下,死者不會做這種動作,按照之前的推斷,死者在睡著之後遇害,所以是兇手先殺害死者,然後走到這裡停留。」

霍緗點了點電腦。「這時候他是背對屍體,但照片讓他心理壓力倍增,所以扣倒,家裡沒有翻動過的痕跡。死者或許知道死者的習慣,所以才把電腦留下,拿走手機。」

霍緗還有一點想不通,既然兇手是預謀殺人,為什麼要用枕頭捂死死者,這並不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假設兇手力氣極大,能讓死者無法撼動,那麼掐死更加容易。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女性在用枕頭阻隔呼吸,至少要用5到10分鐘身體含氧量下降,導致虛弱無力,失去意識從而死亡。

***

晏城藝校教室辦公室,霍緗對面是白欣梓班導,三十幾歲的中年男人,架著無框眼鏡,說話時慢條斯理文質彬彬,辦公桌上堆滿任教時候所用的資料,教案封面寫著他的名字,步青藝。

現場發現多枚腳印正在追查。

他們找到了包養白欣梓的男人,現在正在警局喝茶,公寓監控錄影是7天之後覆蓋,死者死亡時間是九天,公寓裡面有不少商家或者家庭酒店,保安也無法說出那個時間段有誰出入過。

現在只能多管齊下追查兇手。霍緗在學校瞭解情況。

「你在三號上午給白欣梓打過電話。」死者本月二號晚上十點在微博發過晚安,自那之後在無聯絡,他們推斷白欣梓就是在二號晚上被害。

「我是白同學的輔導員,大二開始白同學幾乎沒有來過學校,缺課已經讓她的學分不夠達到畢業要求,校方已經決定留級處理,」

步青藝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苦笑道,「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拿不到畢業證,我是這樣和她說的,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都是成年人有自主能力,我也沒辦法。」

「你知道她缺課是去哪裡了嗎?」

「知道一些,白同學……太急了。」步青藝無奈地說。

「為什麼這麼說?」

「白同學經常在外面的劇組接戲,我們雖然是藝校,對於學生的專業能力要求很嚴,但也鼓勵學生們在這期間多積累經驗。課餘時間,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學生做什麼我們不會多加干涉,但是一味追求所謂的機會,所謂的成名,對於他們還是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