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緗手無力夾在中間,被扼死的不是因為失去呼吸,她的手也成了阻隔血液流動的工具。
霍緗意識模糊。
一分鐘,最多一分鐘。
這種時候就連絕望都開始示弱。
就在這個時候,駕駛室的車門被拉開,一聲悶響,男人失去力氣倒在霍緗身上。
麻繩脫開,霍緗爭分奪秒地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待稍微緩過來一點兒,看清那個幫他的人之後意外至極。
暫時無法開口的霍緗只能用手指指了指來人。
「領導,你沒事兒吧。」海龍粗暴地把男人從霍緗身上挪開,又走到副駕駛將霍緗攙扶了出來。
解釋說,「我今天看到這個男人買菸,我本來想先通知您,但是我怕他跑了,就藏在後備箱裡,打算找到這個人的住處再回去通知您,藏了一會兒就睡著了,醒來了之後沒多久發現車停下來,周圍沒聲音,我估計是到地方了,剛鑽出來就看到他打算殺了您,撿了一塊石頭糊倒了丫的。」
「咳咳,謝謝你。」說話時就能感覺到舌根處強烈的刺痛感,吞嚥口水異常艱難。
幾輛車沿著小路開進來,將捷達車包圍,師景文從車上衝下來跑到霍緗身邊,「你沒事兒吧。」
霍緗搖搖頭,忍著疼說,「多虧了他。」
「謝謝你。」
「小夥子不錯啊。」
其他警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誇獎海龍,海龍哪見過這麼多人誇他,這些人還是他最怕的警察,羞得直撓頭。
男人被從車上拽下來,霍緗指著男人,「這孫子是先殺後奸。」
師景文把霍緗帶到車前,就著車前燈燈光檢視他脖子上的傷痕。後頸一道深深的勒痕觸目驚心,師景文小心翼翼摸索著霍緗脖頸,讓霍緗跟著他的指引做了幾個動作,顫抖地雙手昭示了他並不平靜,「軟組織挫傷,舌骨可能骨折了,你別再說話,我帶你去醫院。」
一個星期,霍緗出院。
兇手在這期間認罪。
根據男人交代,他原本是傢俱城的送貨工,38歲,離異,搬傢俱的時候失誤將客戶櫃子摔壞,就算他承諾賠償之後女人也不依不饒,不停辱罵,還用掃把追打他,掃把上的灰塵迸進眼睛,他當時沒當回事兒。
回去之後他被傢俱店解僱,失業後有發現了眼睛出現問題,去醫院檢查時知道是感染,需要手術。
他去找女人討說法時候受到了更激烈的辱罵,眼睛沒錢醫治失明,報警也無功而返。
他決定復仇,跟蹤了女人幾天,知道了她是紅燈區小姐,為了殺這個女人,他花低價買了一輛快要報廢捷達。
並引誘女人上車,沒過多久女人就認出了他,繼而辱罵不斷,他用準備好的工具將女人殺死,後看到女人的身體色心漸起。
從這個時候,他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並且深信,他們這種社會底層死了也沒人管。
他漸漸將視線放在其他站街女身上,殺了兩個人依舊平安無事,他的膽子就大了起來,這是他第四次出手。
「心理醫生判斷這個男人可能有精神障礙,不過只要兇手殺人時保有理智,殺害三人的罪名就洗不清。」
霍緗扣緊警服最後一道釦子,脖子上的勒痕還有淺淺一道痕跡,被隱藏在襯衫領口下,背後的垃圾桶裡躺著前些日子厥功至偉的假胸。
霍璟筆下如風記錄著案件,問,「之前說兇手目標都是穿紅衣的女人,有什麼內因嗎?」
「只是巧合,心理學上紅色能激發男性性慾。」
霍璟點點頭,想著如何將這個案件融入自己的劇本中。
霍緗錯身而出,今天是警局例會不能遲到。
剛出家門,施佐慢跑的身影從遠至近,看到霍緗這一身警服,恍然大悟笑出聲,似乎撥開這幾天的糾結雲霧。霍緗想起前幾日的窘迫跟著淺笑出聲。
「原來是我誤會了。」施佐摘掉耳機說道,「這兩天新聞上破獲了一起娼女兇殺案,是因為這個吧。」
「你也知道?」
「偶爾會關心社會新聞。」
霍緗走進施佐,手越過低矮的柵欄,「正式認識一下吧,霍緗,刑警。」
「藿香正氣?」
霍緗習慣了,他也懷疑霍爸爸取名的時候是選自藿香正氣,「也沒問題。」又點了點手錶說,「趕時間,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