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哎呀,真不想你走!」麗娜意識到自己已經捨不得離開這位同事了,更不要說,任何代替索尼婭的都有可能是安插來監視自己的;這種情景,她想都不敢想。

「我可不像你那麼有奉獻精神,麗娜,」索尼婭接著說,「我不可能像你那樣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工作上。」奉獻?索尼婭就是這樣看我的?麗娜剛要回答,又突然住口——真不忍心掃她的興。

午飯後,麗娜出去找到一個付費電話,撥了出去。

「你去哪兒啦,歐文?我非常擔憂。」

「我被開除了。」

「什麼!原因呢?」

「柯林斯知道了我在不該去反應堆時去了,衛兵報告他說聽見了兩個人進去的。他並不知道另一人是誰,但他認為是一個女人。柯林斯認為我是間諜,但他說如果我不聲張此事,他就會把這事包下來。」

「不可能!間諜?哪一方的間諜?「麗娜問道。她禁不住想知道柯林斯是否瞭解自己的真實情況。柯林斯把所有的線索都彙總分析過了嗎?難道他那次夜訪是給我設的陷阱?

「蘇聯間諜。」

「蘇聯間諜?虧他想得出來!」儘管如此,她依然暗自鬆了一口氣;其實也就是被判了緩刑。柯林斯還沒想到納粹身上。然而,她的輕鬆很快就轉化為自我憎恨:納粹特務擺脫了嫌疑,我怎麼還能如此慶幸?

「歐文?」沒有回應。「歐文,我一定要和你談談。這都是我的錯。」

電話那頭只有沉默。歐文不同意她的說法。

「歐文,我要去找柯林斯,向他說清楚我才是那個真正想進去的。一切責任由我承擔,我才應該是那個被開除的。」

這一次有了迴音。「不要去。兩人都受苦,那才沒道理。」

她也曾希望歐文會那麼說。「可那是我的主意,不能讓你來受罰。」沉思細想,看看是否真有辦法來取消對歐文的懲罰。我真能讓柯林斯相信歐文其實是無辜的?簡直就是一場冒險!不行,柯林斯絕不會相信。柯林斯要麼會認為我在為歐文開脫,要麼就會把懷疑集中到我身上,而且很可能已經在懷疑我了。然後又想,究竟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我自己的暴露只是個時間問題,唯一不確定的是,究竟是誰把我丟擲來?漢斯還是柯林斯?——或許,甚至是拉尼爾!

「不!」歐文語氣堅定。「你不能失去工作,我知道你全靠這份工作。」他頓了頓。不過,我倒真的想問問你:「為什麼想看反應堆的願望那麼強烈?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meingott!麗娜瞪著街對面那家乾洗店的牌子,但她看見的只是一團模糊不清的字母。如果那個信以為真的男友都不信任我的話,那我一定不是一個稱職的間諜。真想把自己溶化進地下,就像電影《綠野仙蹤》裡面那樣。於是她小心翼翼地答道:

「歐文,你是知道我的。你怎麼看?」

隨後是長時間的停頓。然後,「對不起,麗娜。只是這個——所有的這一切——都與我整個兒唱反調。我父母要我回去和他們在一起。可我怎能回去?回去就是承認失敗!我真不知道,離開了冶金實驗室,我還能幹什麼?」

「你不是間諜,歐文。我倆都很清楚。」她接著急匆匆地說道:「我們都知道,柯林斯可能歧視猶太人,他這樣做並不令人吃驚。」

歐文嘆了口氣:「反猶,親猶,誰會在乎?任何人都可能有嫌疑……索尼婭……你……我……甚至康普頓,天理何在啊!這些日子,任何人都有可能脫不了嫌疑。」

「歐文,住口!」對於這麼好的一個小夥子,我究竟做了些什麼啊?歐文如今成了我過去的影子,一個失望、傷心的影子——全都是我引起的!

「麗娜,我今晚想見你。求求你。可以過來嗎?」

她用一隻手矇住了雙眼——今晚要和漢斯接頭,決不能讓這兩個男人相互撞見——她正要提議第二天晚上,突然,歐文說道:

「我懂了。」沉默就是麗娜的回答——歐文肯定這麼想。

「不是,等等,歐文,不是那——」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猶太新年以希伯來曆法為準,每年的日期在公曆上都不同,目前在公曆的9月5號—10月5號之間,為期兩天。

德語:天哪!

《綠野仙蹤》1939年美國影片,其中有小女孩多蘿西用一桶水就把惡女巫溶化了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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