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與梁霜蹤影全無,出租房內留下一攤血跡,顯然事件複雜化了,事件走向也脫離了原先的計劃,張鳳英一時情緒失控,當眾捶胸頓足,號啕大哭起來。
警方這邊眼下首先要確認地上的血跡是誰留下的,是夏晴?是梁霜?還是其他什麼人的?在出租房的衛生間中,法醫沈春華收集了梳子上的毛髮,並帶走梁霜和她丈夫的牙刷,對比地上的血跡檢材,申請加快dna鑑定,估計兩三個小時後便會出結果。
而如果說先前夏晴是假失蹤,那麼眼下她應該是真真切切被擄走了,並且梁霜和她的吉祥轎車也一同消失,那麼梁霜在這其中會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先前掌握的資訊表明梁霜的丈夫欠有鉅額外債,兩口子非常缺錢,有沒有可能一開始她是真心幫助張鳳英收留孩子,但當她看到張鳳英與夏建民發的重金懸賞微信後,見錢起意,改主意想把這筆錢訛下來呢?尤其夏建民在懸賞微信中明確表示,任何人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把孩子帶走,只要把孩子還回來,便可以領取30萬現金賞金,並保證不追究任何責任。這等於暗示說:即使是有人綁架了孩子,只要把孩子還回來,他不僅會付一筆錢,而且絕不會報警。從某種程度上看,這應該會對缺錢的梁霜形成一種推動力,慫恿她背信棄義。對了,還有她丈夫,目前也去向不明,他有沒有參與其中呢?又或者是二人合謀而為?
如果真是這樣,梁霜夫婦或許會通過某種方式聯絡夏建民。說起夏建民,眾人才發覺好像這大半天有些忽略他了,周時好讓張川趕緊打電話探探口風。結果電話撥通後,夏建民在電話那頭表示他還在醫院,並沒有任何人和他聯絡過。張川擔心他受刺激加重病情,便沒有將案件進展情況如實相告,只是說還在盡力尋找孩子,並囑咐他如果有人聯絡他,要第一時間聯絡警方。
接下來,便是圍繞樑霜夫婦,全力展開調查:包括背景資訊調查、社會關係排查、調閱車輛交通監控資訊,以及對二人住所附近鄰居的走訪詢問。
據張鳳英介紹說:梁霜從老家來金海打拼有10多年了,她男朋友叫黃凱,兩人在一起7年,不過男方的家庭嫌棄梁霜是外地的,死活不同意兩人的婚事,他們便一直沒領證。梁霜目前在東風快遞西城區分部做快遞員。至於黃凱,張鳳英只聞其名沒見過本人,梁霜當著張鳳英的面也很少提他,只知道他是金海本地人,先前做生意賠了很多錢,公司解散了,目前沒有正當職業,其餘的便不大清楚。
通過調閱戶籍資訊,獲取到黃凱的手機號碼,但是撥打之後,也顯示關機。同時通過戶籍資訊,又聯絡到黃凱的母親和姐姐,二人均表示很長時間沒見過黃凱,不知道他有可能去哪兒,也不清楚他平時都和什麼人來往。
梁霜夫婦住的出租房樓下,住著一對外來務工的小夫妻,女的在市場裡賣煎餅餜子,男的在一家物業公司當保安。今天男的輪休,正好待在家裡。
「樓上住的那對男女你今天見過嗎?」負責外圍走訪的張川,敲開樓下鄰居家的門問道。
「噢,你是說梁霜和黃凱?倒是確實見過黃凱。」男鄰居不假思索地說,「今早大概6點,我送媳婦出攤,在樓棟口正好碰到他從外面回來,一張臉喪裡喪氣的,估計又是打了一宿麻將打輸了。」
「你和他們很熟?」張川接著問。
「也不是,偶爾在樓下閒坐著聊了幾回天。」男鄰居說。
「他經常參與賭博?」站在張川旁邊的鄭翔問。
「是啊,也沒個正經工作,整天遊手好閒,要麼喝酒,要麼打麻將,喝醉了、賭輸了回家就打老婆,來了沒幾個月,在我們這樓裡就出名了。」男鄰居撇下嘴,語帶不屑地說,「據說他打麻將輸多贏少,在麻將館欠了好多人的錢,還有他以前做生意也欠了不少外債,時不時有債主找上門要債,我要是女的一天也跟他過不下去。」
「昨天你見過樑霜嗎?」鄭翔問,「看沒看到她領一個小女孩回家?」
「沒見過,怎麼,她出事了嗎?」男鄰居反問一句,緊跟著一臉憤憤不平地說,「要是梁霜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一定是黃凱乾的,先前她就因為受不住男人的打偷偷逃回過老家一次,結果黃凱硬是追到老家把她給抓了回來,據說把那邊的岳父岳母都給打了。」
「黃凱都跟什麼人在一起打麻將?」張川問。
「具體和誰我不清楚,不過我知道他平時在哪裡打。」男鄰居介紹方位說,「出了我這樓您二位往北走,走過兩棟樓臨街有個江華茶樓,我見過好多次他在那裡面玩。」
黃凱目前去向不明,有沒有可能又去了江華茶樓呢?即使他不在那兒,會不會有人知道他有可能的去向?在關掉財務公司之後,很多親戚以及原來的朋友都和他斷絕了關係,他唯一的社交圈,應該就是那些賭友了,所以按照男鄰居指點的方位,張川和鄭翔很快趕到江華茶樓。
黃凱確實不在茶樓,但茶樓老闆表示和黃凱很熟絡,證實黃凱昨晚的確在茶樓打了一宿麻將,早上離開之後便沒再回來。
「你仔細想想,黃凱除了家裡和你這裡,他還有沒有別處可棲身的地方?」張川說話並不客氣,雖然老闆一再強調在他茶樓裡的麻將局輸贏都很小,只是客人隨便玩玩,但張川心裡明白不是這麼回事,不過眼下也懶得跟他計較。
「好,好。」茶樓老闆殷勤地點頭,凝神想了想,忙不迭地說道,「想起來了,黃凱風光的時候,在郊區鑫業村買過一塊地蓋了一處廠房,因為沒有正式手續一直賣不出去,頂賬給債主人家也不要。他知道我認識人多就託我幫忙問問有沒有人想要租的,我帶了幾個朋友去看過,不過最終都沒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