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也說。
「淺田奈美子。」
老闆娘的回答又把我們嗆了一跟頭。
「她叫淺田奈美子，還是推銷員？推銷勞斯萊斯的？」
「嗯，沒錯。她在六本木英國自動車工作，賣各種英國車。」
「六本木英國自動車啊。」
說著，御手洗點了點頭。老闆娘又說：
「既然你都查到了，我也沒必要隱瞞。不過也只能說到這裡了。畢竟人家應該也有公司機密吧。她是我老公的遠房親戚，所以我不能多說，你得理解。再說了，我倆都是女人，自然有女人之間的事。其實她的情況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正因為如此，才想護著她一點兒。」
「鴨志田女士，我很理解。」
御手洗說。
「這只是秘密調查，還沒發展成案件。所以淺田女士不會被當成嫌疑人的，而且她的名字也不會被報道出來。我只是在這裡問問，事後不會去找她。當然，如果實在有不明確的地方，那就不得不到她店裡去了。」
「啊，既然你這麼說……」
她說。
「我只是在確認一些細節，淺田女士並不是主要調查物件。何況這位記者先生也有為資訊源保密的原則。不管您說什麼，我們都不會把您的名字洩露出去。」
「真的嗎？」
「嗯，當然是真的。」
刑警說。
「我們絕對不會透露這是鴨嘴獸的什麼人說的。」
「我也發誓，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也不會寫在文章裡。畢竟大姐您是做客人生意的，這關係到信譽問題嘛。我們都很理解。對天發誓，一定替您保密。」
記者哥哥也跟著說。
「所以您放心，有話直說。只要拿到我們想要的資訊，保證不會再來打擾您。」
刑警弟弟說。
「而且這只是細節確認。我經過調查基本上掌握了所有真相。現在只是取證而已。」
御手洗說。
「既然警察先生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這要是讓別人覺得我是個管不住嘴的女人，在客人那兒可就失去信譽了。」
「那是當然，我很理解。」
御手洗說。
「幹這一行啊，就算不情願也會知道客人很多秘密。」
「是啊。淺田女士經常到這裡來？」
「嗯，有時候是帶熟客來，有時候跟上司一起來。偶爾也會過來看看我老公。她住在田園調布，開車的話還挺近的。」
「她出行都會開車嗎？」
「開的還是捷豹呢，特別帥氣的車。而且又懂得穿衣打扮。」
「她很漂亮？」
記者問。
「每個人欣賞的眼光不一樣嘛，不過她身材很好，兩條腿又細又長，畢竟以前當過模特啊。」
「以前當過模特……」
「她跟那個原創拉麵的老闆在這裡喝過好幾次？」
御手洗問。
「對，有四五次吧，就在那邊吧檯。拉麵店老闆每天都來。」
她指了指背後的吧檯座位。
「他是淺田女士的常客啊。」
「對呀。」
「然後就談起了那種生意……」
只見她臉上殷勤的笑容消失了。
「呃，那個……我可不能多嘴啊，警察先生，請你理解。」
她對御手洗說。
「女人幹那種事，是犯法的吧？」她露出懇求的目光問道。
御手洗用力搖著頭說：
「我們不負責風紀調查。那些瑣碎的事情我們不會多管。當然，要是涉及毒品則另當別論。」
「哦，那倒是沒有。」
她斷言道。
「那就沒問題了。我們會嚴格保守證人和資訊源的秘密，請您儘管放心。」
「你可千萬不能說這是我說的。」
「撕了我的嘴都不會說。」
「何況那種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他們就在這兒喝了幾次酒，沒幾天那人就開上勞斯萊斯了。那麼大那麼顯眼的車。那還不一下就明白過來了。」
「佛具店老闆也是吧。」
「好像是，我都嚇了一跳，他們哪兒來的錢啊。」
我們幾個也點了點頭。
「我從老公那邊聽說過，那人確實在做那種事。可是我想，她賣的都是那麼貴的車，想必也很發愁自己的業績吧。更何況那還不是正規代理商，我都有點同情她了。相比之下，我的工作簡直太輕鬆了。」
「拉麵店老闆跟佛具店老闆也一起喝過幾次嗎？」
「嗯，只有兩三次吧……」
她邊想邊說。
「每次都是一起回去的？」
「應該一起走過，我記得的。」
「那佛具店老闆跟淺田女士呢？」
「一起喝酒嗎？嗯，有過幾次。我是不太希望她在我店裡幹那種事，但也說不出口啊。那個人啊，見著什麼人都會去推銷她的高階車。好像還跟我老公提過。不過我們有那輛卡羅拉就夠了。平民百姓哪裡開得起進口車啊，再說保養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好的，這樣就夠了。感謝您的配合。」
御手洗乾脆地說。於是她又說了一句：
「那就真是拜託你了。要是讓人發現這些話是我說的，這店就開不下去了。」
「我知道怎麼做，請您放心。」
我們都跟著做了一通保證，隨後向她行了禮，走出店外。
「你怎麼知道那是個女推銷員，還知道來這裡問？」
我問。
「原創拉麵的大叔不是說了嘛，他的生活就是滿腹亭跟鴨嘴獸兩點一線，還說勞斯萊斯的推銷員根本不會走進拉麵店裡。既然如此，就只能是這家店了。」
「那你怎麼知道人家是女的，還用那種方法推銷……」
「那大叔自己說的啊，一旦有什麼行動，動機必然是女人，還屢戰屢敗。他可真夠老實的。」
「哦……」
我有點明白了。
「那就是說，他這次也失敗了？」
刑警弟弟問。
「你們剛才不是一直在說嘛。佛壇跟勞斯萊斯更般配，放年糕的拉麵不行。把這麼貴的車扔在風吹雨打的停車場，還把電池耗完了，每天只是搬個小板凳過去欣賞，為了這種事連老婆孩子都跑了，真是大寫加粗的超級白痴。這不叫失敗叫什麼？」
「啊啊，原來如此。簡而言之，又有女人對他說，可以隨便上……」
記者哥哥說。
「不過只能是最貴的幻影，別的不行？」
弟弟問。
「就算是捷豹和mg也不行。」
御手洗點頭道。
「於是拉麵大叔想也不想就買了最貴的車，一心只想上女人。所以他老婆才會拋棄他。」
御手洗更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說：
「正是如此。後來他還搬離自己的公寓，住進了廉價木造出租屋。」
聽到這裡，兄弟倆深表贊同。
「原來是這樣啊，我總算明白了。那傢伙果然是個蠢貨。真是太蠢了，難怪會混成這樣。什麼個性原創啊，簡直笑死人了。」
「可他的錢是怎麼回事？全新幻影要兩三千萬吧。還是更貴？他從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那個淺田還真夠貴的啊，竟然要兩三千萬？」
「人家以前可是模特，應該就是那個價，而且還送輛車啊。那可不光是肉體的價錢。」
「這還算賺到了？我有點想看看她長什麼樣了。」
「可大姐不是說臉長得有人愛有人不愛嘛。」
兩兄弟爭論起來。
「你怎麼知道那個大姐姓鴨志田的？」
我問。
「那家店柱子上貼著小小的名片。因為姓鴨志田，所以店名就取了鴨嘴獸吧？」
「可你為啥要專門強調大姐的姓呢……」
「為了讓她覺得我們調查得很深入。那樣一來她就願意說話了。快到六點半了，各位，我們該出發去朝日屋百貨了吧。終於到揭曉謎題答案的時刻了。」
御手洗說完，邁開步子走向暮色漸臨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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