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 第2節

「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吧,系長。從來沒有過。」

俊子說。

「當事情沒發生過,你這……」

「不過系長,劫匪已經不在了,消失了呀。」

「那肯定是逃走了,理所當然的呀。錢都拿走了,怎麼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還把槍扔下了。」

俊子說。

「他把槍扔下了?」

小出問。

「嗯,現在還落在屋頂木棧道上呢。」

「槍沒拿走?」

細野也問。

「那可真是稀奇了,我頭一次聽說劫匪把槍留在犯罪現場。」

「快把槍拿進來吧,不然要淋溼了。」

俊子說。

「喂,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不管他有沒有把槍留下,現在錢已經沒了,都被帶走了!」

系長說著,把手電筒的光照向金庫。裡面只剩下被登記了編號的八百萬日元。

「那種事就靠系長許可權想辦法解決嘛。」

俊子說。

「靠我的許可權?」

「沒錯。偌大一個金融機構,肯定有各種辦法的嘛。那又不是好幾億日元。」

「別、別胡說!」

系長生氣了。

「你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話嗎?!」

「要是報警,我們今晚就別想回去了,得通宵達旦呢。」

俊子反駁道。

「就算通宵,那也是身為銀行職員的職責啊!好好工作吧,你們不都領著工資呢嗎!」

「可我真的要走了,有急事呢。」

「要走,走到哪兒去?這裡的事就不急嗎?這可是搶銀行啊!」

系長大聲說。

「可是保安又還不知道,除了我們沒別人知道這件事啊。只要我們四個人不說,誰也不知道有人來搶銀行了。這不就跟沒發生過一樣嘛。」

「確實,我們也沒受傷。」

小出也說。

「東西沒被弄壞,所以沒有物品損毀。劫匪沒開槍,所以沒有人員傷亡。」

「系長剛才不也說,對銀行沒那麼忠心耿耿嘛。」

俊子說。

「你、你說什麼呢,那種時候我只能這麼說呀!」

「窗戶和門都沒有損壞,我們也沒被毆打。」

小出說。

「如果被揍得臉腫了,或者牙齒斷了,明天肯定會有人問怎麼回事,那樣就沒辦法隱瞞了,然而我們都毫髮無損。」

細野說。

「對呀,我的貞操也保住了。」

俊子說。

「你會在意那個嗎?」

系長說。

「那是什麼意思呀?」

「呃,這個……」

「警察做筆錄可是很麻煩的,想一個晚上弄完根本不可能。至少要一禮拜以上。」

小出又說。

「啊?真的嗎?」

細野問。

「是啊,如果是搶銀行,警察絕對會特別重視。而且這次金額還那麼大。假設只是丟了一兩萬,他們根本不會認真做筆錄,不過這次肯定要大費周章了,你就等著警察叔叔拿著捲尺來量這間房子吧。」

「那可真是太麻煩了,本來我們年末就這麼忙。」

「而且很快整座城都會知道我們被捆得結結實實,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去小酒館肯定要被嘲笑的。喂,受虐狂,要不要我把你捆起來好好疼愛一頓呀,哈哈哈,這樣。」

「那是肯定的。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去喝酒了。」

「肯定還會被添油加醋地到處亂說,比如脫光了衣服被綁起來。」

「還有被人拿著鞭子抽,爽哭了之類的。」

「對啊對啊,到時候指不定還有人會開玩笑,要給我們灌腸啥的。畢竟大家的生活太平淡,肚子裡又裝滿了壞水。」

「日本人的一大樂事,就是拿霸凌當下酒菜嘛。今晚可能得搞到凌晨去,要是報了警辛苦協助調查,反倒被人那樣嘲笑,我可受不了。這麼一想還真有點想替警察省點事情了。」

「其實這也算保守隱私吧?隱瞞醜事本來就是公民的正當權利呀。」

「對啊,保護恥部的權利,生存的權利。」

「沒錯沒錯。而且我現在特別擔心我老婆,她快生了。」

細野說。

「我想早點兒回家。」

「我也是,還有急事呢。」

俊子也趁機說了一句。

「你到底有什麼急事!」

住田系長說。

「我未婚夫說有急事要找我商量。」

「未婚夫!?」

三人齊聲大喊起來。

「你竟然有未婚夫?」

「有啊,不行嗎?」

俊子說。

「啥、啥時候的事!」

系長難以置信地問。俊子聽了很生氣,突然想吹牛皮了。

「已經兩年啦。那人一直跟我說我倆該結婚了,我已經快沒借口拖延了。」

三人啞口無言,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總之我該走了,不然要被甩掉的。有事明天再說,回見。」

「你、你等等!」

系長說。

「系長,島金借貸那邊處理得還好吧?」

俊子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住田系長一下就愣住了。住田欠了私貸的錢,因為他是個死性不改的賭馬上癮者。俊子還聽說小出也一樣。

此時,走廊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上的磨砂玻璃被敲響了。

「來啦。」

系長應了一聲過去開門,把手電光對準地面。

「我是關東警備的人。」

說到這兒,一個身穿制服的男人現出身來。

「周圍一帶都停電了,你這裡沒出什麼問題吧?」

「啊,沒什麼,辛苦你了。」

住田系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只見保安對他行了個禮,又消失在走廊深處。

「就這樣定了,系長。」俊子說。

住田系長在黑暗中沉默不語。過了一段時間,他才說:

「那你們都打算讓我想辦法解決啦?!」

幾個人在黑暗中紛紛點頭。

「真的嗎?都想好啦?今後可別變卦啊。」

幾個人更堅定地點了點頭。住田拿起手電依次照向他們的臉。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啦。」

俊子見此情景,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房間。系長依舊呆站著,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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