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反正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總之繩索是行不通的。」
塚田說。
「拖布也是。」
住田也說。
「其實我心裡也覺得用繩子應該不行。因為操作起來實在太難了。」
「是啊，又不是在漫畫裡。」
「所以我又想了好久，不知道有沒有別的辦法。」
「啊，原，你不是銀行職員裡比較少見的理科生嘛，想到什麼辦法沒？」
塚田問。
「我也不太確定，你們覺得這個怎麼樣？」
「哪個？」
「水管。在水管裡塗抹某種藥品，使它隨著水一起噴出來揮發，把拿著水管的人迷暈……」
塚田和住田沉默，因為他們都覺得那實在太不可能了。
「真有那種藥品？」
塚田問。
「應該有吧。如果再加上致幻性，不就是lsd系列的毒品……」
「就算暈倒了，也不一定會翻過欄杆掉下去吧。有可能會倒在露臺正中央之類的地方。那可就不會墜落到樓下的馬路上了。」
住田說完，塚田也點點頭說：
「而且如果真的用了什麼藥品，那應該一開水就暈過去了才對。」
「他們不就是開始澆水沒多久就出事了嗎？」
原問。
「確實是沒多久，但也沒這麼快。大概澆了十個盆栽才出事的。」
「大概十個，那不就一眨眼的事情嘛。」
「等等。」
住田系長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原君，你忘了嗎？細野君可是完全沒用水管澆水啊。」
「啊，啊，對呀！」
原說。
「你別忘了啊。」
塚田也說。
原又低下頭想了一會兒，不依不饒地提出了下一個想法。
「那這樣如何？事先在水管裡塞些錢或貴重物品，水一開就噴了出來，眼看著貴重物品要落到樓下，他們趕緊伸手去抓，慌忙之間把身子探出去，於是自己也掉下去了。」
「完全是胡扯。」
塚田說。
「你漫畫看多了吧。貴重物品不一定會在露臺邊緣噴出來啊。萬一是在正中央，只要彎腰撿起來就好了。」
「那就是碰巧在露臺邊緣。」
「三個人都這麼碰巧？更何況沒有任何人聽說地上掉落了貴重物品啊。」
「肯定是被撿走了吧，或者還沒被發現……」
「就算像你說的那樣，人也不會因為那種事就墜樓。他們只要放下水管走下去撿就好了。駁回，這個想法必須駁回。」
塚田說。
「用這個當殺人計劃太不靠譜。就算有墜樓的可能性，也絕對不到一成。」
住田也說。
「就是啊。」
「那就在盆栽土裡埋藥品，淋到水後致幻成分揮發出來，被吸入澆水人的鼻腔中，然後他們就暈過去……」
「那也行不通。因為他們不一定會在露臺邊上。再說了，他們可都是從同一地點掉下去的。」
塚田話音剛落，住田猛地瞪大了眼睛。
「沒錯，塚田君，那可能是很重要的細節。他們三個都是在同一地點出事的，這會是巧合嗎？」
住田說。
「那比如說水管裡塞了鑽石呢？而且還是兇手從巖木那裡偷來的鑽石。如果鑽石被水衝到欄杆外側，巖木慌亂間拼命伸手去抓，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呢？」
「你又來了。駁回，那不可能。」
「為什麼。」
「你不是親眼看到了嗎？那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別忘了課長每次都反反覆覆、不厭其煩地說澆水的時候千萬不能把水澆到樓下去啊。再說了，細野是背朝下掉下去的。」
「啊？真的嗎？」
「真的。像蹺蹺板一樣以後背為支點掉下去的。要是真想抓住鑽石，肯定是前傾下去的吧？」
「嗯……」
「而且你別忘了，細野並沒有給盆栽澆水。他只是去屋頂調查而已，別總讓我提醒同樣的事情。」
塚田說完，住田也說：
「巖木君怎麼可能有鑽石。」
於是原徹底沉默下來，三人無聲地喝了一會兒咖啡。過了很久，塚田才說：
「你該不會把剛才想的那些主意都告訴警察了吧？」
「啊？我是說了呀。」
「唉……」
塚田長嘆一聲。
「整個u銀行t見支行的智商都要被懷疑了。t見警署的人現在估計都笑瘋了。」
「還不知道真相有什麼好笑的。刑警當時說他們會把水管和澆溼的盆栽帶回去分析成分呢。」
「哦。」
「就算可能性很低，保險起見也是要調查一下的。」
原說。
「警察竟然會幹那種事？」
「還有，他們說連木棧道也要調查。」
「木棧道？為什麼。」
「說不定木棧道上有機關啊。這個可能效能完全否定嗎？」
「哈啊？」
塚田難以置信地叫了一聲。
「那能有什麼機關啊。」
「比如說突然彈出來一塊，把人彈到欄杆外面。」
「怎麼弄？彈簧機關？」
塚田失聲笑道。
「沒錯，帶有定時裝置的彈簧機關。所以警察說還要把木板背面也調查一下。現在可能已經開始了吧？」
「喂，怎麼越來越像漫畫情節了，這可不是《貓和老鼠》啊。這麼說有點對不起警察，可那種蠢事有什麼好調查的。」
「你是說，兇手預先計算好幾點幾分讓巖木君到屋頂去？然後設定好那個定時機關？」
住田問。
「對。」
「那兇手就是富田課長。」
「嗯。」
「可是並沒有人命令細野君到屋頂去，那是他自己主動上去的，根本不聽勸。」
「而且照你這種說法，和田君才真的應該死掉才對。因為她才是聽從課長命令上去的人。」
塚田也說。
「那這樣呢。」
「怎樣？」
「找一塊超強力磁鐵，然後讓被害者穿上鐵背心……」
「沒有穿！你在銀行裡評價還不錯，沒想到也就這水平啊。所謂理科生的頭腦就這種樣子？」
「總之還是調查一下比較好，不是嗎？要是不排除剛才說的那些可能性，心裡肯定會不舒服的嘛。做排除法是有意義的。我還對警察說，希望他們查查細野體內是否殘留了藥物呢。」
三人又沉默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原就對塚田說出了讓住田系長心臟突然停跳一拍的話。
「老實說，我這人有點怪。」
「怎麼了？」
「這話我只在這裡說，你可別說出去。」
「嗯，不說出去。你說吧？」
「其實我很喜歡飛碟射擊，大學時還進了射擊部。」
「啊？還有那種社團？」
塚田驚訝地說。
「嗯，真的有。是不是很少見？其實還有騎馬俱樂部呢。」
「那倒是不稀奇，只是射擊俱樂部真的挺稀罕的。」
「而且我還登記持有霰彈槍，不過四五天前，我不小心把槍忘在二樓房間裡了。那天剛好從府中的射擊場打完飛碟回來。」
「喂，那也太危險了吧！」
「我把槍落在儲物櫃外面了。雖然沒有裝子彈，可萬一被知道了，肯定要寫檢討書的。」
「嗯，然後呢？」
「第二天我再去看槍，發現袋子裡是溼的。」
原一臉嚴肅地說。
「溼的？」
「嗯，於是我就奇怪，這是怎麼回事。不過除此之外沒別的異常，也沒被人用過。就是袋子裡的海綿都溼了，這有點讓人毛骨悚然啊。」
「喂，你沒跟警察說這事吧？」
住田問完，原馬上使勁搖頭。
「怎麼可能，我才不會說呢。這種話說出來搞不好會被懷疑的。」
原說。
「是啊，那種事還是不說更好。」
住田系長說。
第二天，警方來到銀行展開調查，順便解答了原的疑問。水管內部和花盆裡都沒有檢出異常化學成分，細野體內同樣沒有殘留藥品或毒物。最後，所有木板背面都沒有發現任何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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