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剛好把門開啟走到了外面才聽見的。於是我趕緊跑到那扇門邊看了一眼屋頂,因為我看到門是開著的。結果就剛好看到巖木用腰頂著護欄轉了一圈掉下去了。絕對只有她一個人,我不可能看錯。」
原又說。
很快,外科醫院打來電話,確認了巖木俊子的死亡訊息。死因是頭部創傷。她是頭朝下掉下去的。
在住田系長吩咐下,有人聯絡了附近的派出所,巡警在檢查了路面上的死亡地點後,又上了屋頂。經過一番粗略檢查,又聯絡了警察局,請了兩名刑偵課的刑警來調查,他們並不認為巖木俊子絕不可能自殺,因此自然認為那是明顯的自殺舉動。而且原的證詞也成了有力的佐證。
刑警們把現場看了一遍,就回到局裡寫報告去了。警方的行動就此結束。
然而,住田系長、小出和細野三人卻始終不能釋懷。他們來到銀行附近的酒館百福,點了啤酒、刺身和烤串拼盤後,湊在最角落的座位上悄悄交談起來。
「這太令人費解了,肯定還有隱情。」
住田系長小聲對二人說。
「沒錯。」
說著,小出和細野也頻頻點起頭來。
「小出君,你剛才在屋頂發現什麼了嗎?有沒有掉落可疑物品?」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看見。不過……」
「嗯,不過什麼?」
住田問。
「是水。我發現並不是所有花盆都澆到了水。不,應該說澆到水的只有西南面那一小部分,可能只有整體的五分之一左右吧。不,搞不好還更少。頂多也就十盆吧,不,可能只有七八盆。巖木只給這麼幾盆植物澆了水就跳下去了。」
「唔……」
住田一臉嚴肅地抱起雙臂。
「是嗎,原來如此。」
隨後,他感慨地點了一下頭,又說:
「那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線索。是關鍵點。也就是說,巖木君才剛開始澆水沒多久就掉下去了。」
「是的。於是水管就從她手上脫離,掉到地上了。水也一直沒關上。」
小出說。
「是嗎?」
「所以我想啊,事情經過應該是這樣的。巖木走到屋頂,開啟水龍頭,然後走到一直被扔在地上的水管末端位置,拾起水管,走向西南方向的欄杆,給那裡的盆栽澆了幾十秒的水,然後就掉下去了。」
「這樣啊……」
住田說著,呆呆地看向天花板。不一會兒,他又緩緩扭過頭來。
「那到底是為什麼啊!究竟怎麼回事?當時發生了什麼?她不是才剛剛走上屋頂嗎?」
「對啊,就是這麼回事,剛剛上去。」
小出點著頭說。
「而原就碰巧看到了。」
「原說的話能信嗎?」
細野問。
「嗯,問題就在這裡。」
住田說。
「不,原不是那種會說謊的人。他這人很認真,工作也很努力,剛才那傢伙的目光特別真誠。」
小出說。
「不過人啊,指不定能幹出什麼事來。」
住田說。
「哈啊?」
小出說。
「那不就只有這種可能了。」
住田系長說了起來。
「假設你說得都對,在那種情況下——」
「嗯,怎麼樣?」
小出問。
「巖木君一個人走到屋頂上時,並沒有發生特別值得懷疑的事情。她擰開水龍頭放水,回到木棧道上,撿起水管開始澆水。那一瞬間屋頂上是沒人的。對吧?」
「沒錯,肯定是那樣。」
小出也點著頭說。
「而當時出現在那附近的,只有原,對吧?」
話一齣口,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肯定是原突然從門口衝了過去。」
「啊?!」
小出皺起了臉。
「原跑到木棧道上,猛地撞向巖木君,然後巖木君就從屋頂上掉下去了。」
「不可能!」
小出說。
「你怎麼能肯定呢?我們屋頂上的欄杆比較矮,只有零點九米,以前還因為違反《建築基準法》而鬧出過問題,說那樣太危險了。畢竟那座樓有些年代了,那時候日本人還普遍很矮小。」
「就算是那樣,可為什麼原要把巖木給……」
「你想想啊,說巖木君是自己掉下去的人只有他一個。除了原以外再沒有別的目擊證人,難道不是嗎?」
「嗯,確實……」
小出說。
「而且巖木俊子絕對不可能自殺。唯獨對這妮子,我可以肯定。毫無懷疑的餘地。你也這麼想吧?」
「可是動機……」
小出說完,歪著頭面露疑惑。
「原跟巖木不太熟。他們所屬的課不同,辦公桌離得也很遠。應該沒什麼機會說話才對。」
「人啊,誰都說不準的。我們也不知道巖木君是否在什麼地方激怒了別人。難道不應該查一查原那小子嗎?」
住田系長說。
「唔……」
「那件事你們都沒說出去吧?」
住田突然壓低聲音問。兩人趕緊用力搖頭。
「巖木君應該也不會說吧。那之後……原該不會發現了吧?」
「那不可能的,怎麼會呢。」
小出說。
「損失馬上用保險和與他行的互助合同給補上了,由我出面。畢竟大規模投機失敗完全是有可能的嘛。而投機者有時候會想把訊息壓下去。所以應該沒有被懷疑。可是,如果原真的知道了這個……」
「不,就算原知道了,他應該也會採取別的行動,不可能對巖木做那種事的,因為那實在太惡劣、太愚蠢了。」
「沒錯,按照常識肯定不會的。」
住田贊同道。
「但他也可能有某種超出我們預料的理由。比如男女關係啥的。」
「他跟巖木有男女關係?那可是別課的人啊。」
「你怎麼能肯定沒有呢。男女關係本來就是令人費解的。」
「比如有可能在酒館見過面?」
「原是單身嗎?」
細野問小出。
「不,他好像有老婆了。」
小出回答。
「欠債了嗎?」
「不知道,不過那傢伙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總之——」
住田說道。
「我要調查一下。對了,那把槍的主人是原。」
「啊?」
「劫匪手上拿的槍是原的。我在屋頂上找到那把槍,一下就想起來那是原的。那傢伙最喜歡飛碟射擊了。我想起來了。他肯定是把槍忘在二樓了。」
「於是強盜就用了那把槍?」
「沒錯。所以我把槍上的雨水擦掉,放回二樓了。」
「哈……」
「總之就是這樣,你們兩個在行裡也把招子放亮點兒。」
「是,知道了。」
說著,小出和細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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