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下:「正是這樣。」
我倆出了腳踏車道,開始走回哈普路。
「這以後艾琳怎麼辦呢?」
「我也不知道;盧克想請她搬進自助式養老院,可她就是不表態。」
蘇珊點了點頭。
「艾利,你和薩頓家還會有來往嗎?」
「他家已經沒什麼人了:奇普和查克將在獄中度過餘生。」
「火車聯結器的生意呢?」
「現在主要由盧克來打理了吧。」
「你的這位低調的大亨呢?談談吧。」
我緘默不語。
「我說,咱們來談談你的這位低調的大亨!」蘇珊冷靜地說。「艾利,他每天運送的包裹比奧黑爾機場的行李轉盤上的還多,你怎麼還能指望與他有什麼未來?」
我沒回答。
「艾利?」
我伸手撫過一株灌木頂部的枝葉:「你說的有道理:無論他是怎麼想的,也肯定知道家裡出了大問題。」
「但他處理的辦法就是逃避,去開飛機、參軍打仗、隱居蒙大拿。」
「但他回來以後,表面上看無所作為,實際上常常都在尋找奇普殺害安妮的證據。」
「你說的那些我不知道,」蘇珊顯然不相信我的話。「那麼,他面對其他問題會是怎樣的呢?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撒手不管、一走了之?」她瞥了我一眼。「但有一點我知道:如果你和他攪在一起,那就註定是個問題!你想過這一點嗎?」
「沒想那麼多。」我聳聳肩。「一旦他回到芝加哥,我們就會有很多事情要解決。」
「他不待在日內瓦湖了嗎?」
「他想為他母親找個安身之處以後,就把蒙蒂塞洛別墅賣了。」
「哦。」她說。「你不是還有一個麻煩嗎?」
「什麼?」
「名字以大衛開頭的那個人。」
「蘇珊,我給你說過多次:已經結束了!」
「真的?你該不是還不肯原諒他欺騙你的事吧?」
「千古萬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個乾乾淨淨!」
「那才是去年呢;你怎麼知道你沒有——當然啦,在潛意識裡——依然還在懲罰他,就因為他給你的傷害?」
我想了一下;無論是不是在潛意識裡,難道我真的在壓抑自己對大衛的感情?感覺並非如此;其次,想想最近發生的這一切,我對大衛已經沒感覺了。
我看向蘇珊:「金姆·弗林才是那樣忌刻的女人,」我說。「我才沒那麼小氣。」
蘇珊再沒說什麼了。回想起幾天前大衛給我的語音留言,我根本沒給他回個電話——我欠他還是挺多的。
***
我和蕾切爾吃了一頓很晚的正餐;餐後收拾完畢,看著天色已晚,我便去了露臺,坐在了搖椅上。只見雲塊飛馳而過,時而遮住月亮,時而窗簾頗顯亮白;西邊天地相連之處,尚存一抹微弱的粉紅色餘暉。
我輕輕地來回搖著。也許蘇珊說得對,我應該修復與大衛的關係,和他在一起,日子肯定會更簡單更容易。我們之間的歷史紐帶非常牢固,也知道相互的期待,即使不再有激情,友誼依然存在;然而,我一想到盧克,一種極其強烈的原始力量就穿透我全身,使我身心俱痛。再說了,這樣一種激情,誰能維持得了多久?今年夏天的這一系列事件已經榨乾了我的激情,我已精疲力竭,而盧克的心靈康復也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電視上的嘰嘰喳喳也飄到了露臺上,那是《老友記》中的對白,是蕾切爾在播放dvd,那張碟子包含完整一季。我曾經發誓說,要是再讓我聽到那隻討厭的主題歌,就要把那張碟子砸爛;然而此刻,那支歌裡的親密與溫馨卻讓我深感寬慰。
再過幾周新學期就要開學,也許我應該帶蕾切爾出去旅行一趟,可以在密歇根湖畔租一間小屋待上幾天,加深母女之情。過不了多久,她就不會跟我一起旅遊了——因為再過幾個月,她就到了獲得駕照的法定年齡,就會單獨駕車出遊了;我也可以邀請老爸和我們同去,他也可以散散心。
這時一輛小車停入了我家的車道,幾片乾枯的樹葉隨風飄下。車門開了又關上。門鈴響起——我不想動,蕾切爾可以去應門。電視裡的聲音突然停止,屋裡一片靜默。一個深沉渾厚的男聲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但我沒聽明白。
「她在廚房外的露臺上,」她頓了一下,「我去叫她。」
廚房裡響起了蕾切爾的腳步聲,接著紗門嘎吱地響了一聲,蕾切爾伸頭進來:
「媽,」她低聲道——聲音頗帶戲劇性,「找你的。」
我不想知道來人是誰:「就說我不在。」
「那可辦不到。」她扭頭向後並往旁邊讓開。
「你好,艾利!」
「我——我簡直——沒料到,」我結結巴巴地說。「你來這兒幹什麼?」
他莞爾一笑,伸出手來。
奧黑爾: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全球最繁忙的機場之一,平均每天起降2700次航班。
《老友記》:又譯作《六人行》,美國1994-2004熱播的電視情景喜劇,故事以六個老朋友為中心,描述他們攜手走過的十年風雨歷程,共10季236集。在《好萊塢報道》2015年評選出最受歡迎的100部美劇中位居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