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陸以後,我下了飛機,盧克將它倒回了機庫;鎖好機庫大門以後,他送我走向麥克的廂式貨車。天已黑定,但外面牆上的聚光燈照亮了他的臉龐。
「我很享受在空中的感覺,艾利。」
「我也是。」我雙臂懸在兩側,不知道是否該伸出手去。
「下次你再乘飛機,或許就不會害怕了。」
我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與我相交,似乎還想說點兒什麼但說不出來,或不願說。微風輕拂,送來他身上的香氣;我吸進了香氣,居然想要他觸控我!若他真的要那樣,我卻又感到害怕。
我強迫自己後退——這太荒唐了!只是我的荷爾蒙作怪;也許,是因為我和大衛那段感情已經成了過去。
他卻走近,用指尖輕輕擦著我的臉頰,接著把我已經鬆開的幾絲頭髮塞到我的耳後。
我顫抖起來:「我的頭髮肯定是亂七八糟的。」
「你真美。」他舉起一個指頭封住嘴唇。
我抬起手來,手指纏繞著他的鬍鬚:灰色與褐色的交織糾纏在一起,出人意料地柔軟。接著他低頭吻我的面頰。
「拜拜,艾利。」說罷轉身,開步而去,上了他那輛皮卡。
我四處摸索著麥克這輛廂式貨車的鑰匙,終於在座位下面找到了。我插進鑰匙點火,但插了好幾次才滑進去。我不記得這一生何時感到過如此笨拙:是太渴望關愛,還是太興奮激動?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黑了好久了。蕾切爾已經烤好了漢堡作為晚餐,但我並不餓。我覺得可以吃點兒甜點,於是我倆開車去奶品皇后。柔軟的冰淇淋應該是世界七大奇蹟之一。首先,可以看到它從機子裡緩緩滲出,扭曲成鬆軟的螺旋錐狀;其次,舌頭舔到一堆冰冰的、甜甜的乳脂;最後推進嘴裡,品嚐味道的同時也感覺到它還是固體,不會很快融化,但也不會硬到讓你難以下嚥;三種奇妙的享受彙集於一種食品之中!
蕾切爾喋喋不休地說,游泳池一個救生員問她要電話號碼。我想打探那男孩多大,是否已有駕照,是否還是中學生。但經過幾次拒絕回答、15歲感覺好極了之類的話語之後,我才意識到,要麼是她也不知道,要麼是她不想告訴我。於是我只好啟動第三級防禦:等著那男孩來我家——假如他真的要來的話。
回到家,我換上一件舊t恤——也兼作夏天的睡衣,儘量不去想盧克·薩頓,開啟臥室裡的電視,便上床而坐。第三起槍擊案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媒體報道也開始退潮。不過,今晚我觀看的這家電視臺宣佈「有了重大進展。」
根據調查該案記者發回的報道,州警察廳在奧赫爾綠洲犯罪現場找到了一個彈殼。「是233型號的」,記者宣佈,「經過對這枚彈殼的仔細研究和比對,發現子彈是一隻半自動步槍發出的,是巨蝮233型號的。」鏡頭隨即切換到一隻強力來復槍,但在記者解說以前,我覺得和普通槍支沒什麼區別。「這種槍通常指的是軍用m16自動步槍的民用版,但巨蝮233以前是軍人們偏愛的武器,還有那些想要感覺自己拿著的是軍用武器的人們最喜愛的。」記者接著說,巨蝮233曾經是其他州狙擊手們首選的武器,可以擊中遠至500碼以外的目標,而且易學易用。
鏡頭切回到記者身上。「可是,為什麼警方宣佈四月份的槍擊案就是用的這種型號的槍支,卻不說森林湖綠洲事件呢?」
我頓時坐直了身子。
「事實上,我們的訊息來源說,森林湖狙擊手用的是一種308口徑的子彈,這種子彈最常用於手動槍機,就像這種雷明頓獵槍。」螢幕上閃出另一種武器。看上去不同於巨蝮233,但我真的說不出究竟有什麼不同。
「此事的意義就在於,因為是兩種不同的槍支、兩種不同口徑的子彈,所以我們很可能面對著兩個不同的殺手。」
我不覺身子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