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啊——我是說,帕瑞,」我揮了一下手,算是最後一次打發她走。「咱就別說那事了,我真的不想說!」
她卻不管不顧地說下去:「因為,你瞧,」然後放慢語速,「要是你真的認識達莉婭,可能也會知道她來過咱們這兒幾次,就在最近。」
我揮出的手突然停止:「達莉婭·弗林——來過這兒?」
帕瑞點點頭。
「我以為她在日內瓦大酒店。」
「她真的來過這兒,還不止一次呢。」
我想起那個要來接她的神秘男友。「她獨自一人來的?」
「呃,我猜這事兒的蹊蹺之處正在這兒,對嗎?」帕瑞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但眼裡閃出一絲得意。「我來這兒也只有幾個月,你知道嗎?可我媽媽,呃,總是對我說,除了穿著打扮,心思還要花在別的事情上,所以,我就常常很留心有些事情,你知道嗎?」
「是嗎?」看來她已經知道,她的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說真的,第一次看見他們在一起,我還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事呢。」
「誰?」
「大約一個月以前,」她的聲音降低到耳語,「可能還不到一個月,她來得有點兒晚,11點左右。我當時在歇氣,她先進了衛生間,在梳妝鏡前彎著腰,塗抹唇膏,梳理頭髮,就是這樣。那樣子,就是要去見喜歡的人,你知道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是帕瑞為什麼要給我說這些。
「然後達莉婭就坐在了酒吧裡,和他坐在一起。」
「誰?她和誰坐在一起?」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那個名字,彷彿那個名字太重了,重得她hold不住:「盧克。」
「盧克·薩頓。」
「盧克·薩頓是誰?」
「這一帶唯一的頂級富豪,湖畔那些大房子,大片土地,他家佔有一處;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
帕瑞看看四周。「他有時會來坐坐。他和他哥哥。他人不錯,他哥哥,就是,給小費很大方。但是,可能我不該說什麼,你知道嗎?」她看向別處。
我用手揉擦前額。帕瑞·諾斯金·太切爾特與她的山區禮節有了齟齬。「為什麼不應該說?」
「我可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可你你並沒說,因為告訴我達莉婭·弗林與誰喝酒就會被炒魷魚呀。」
她猶豫了。「這樣說吧,要是你看見有人在酒吧裡取悅別人,依偎著那人而坐,每天都要笑臉相迎、笑臉相送,那麼,結果她死了,你也就不再聽到她的訊息,什麼也聽不到了。」
「警方來調查了,對嗎?」
「沒人來詢問什麼情況,」她再次猶豫。「我上班的時候,至少。」
「甚至就在你告訴他們以後?」
她盯著地板。
「你的確告訴了他們,對嗎?」
她把托盤移到腰後。「那又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看到過他倆在一起,而且還不止一次。」
「你沒有告訴他們。」
她終於開口了,透出一絲無奈:「聽著,我不能去找警察。我只是想,也許,你是她的朋友,你可能想知道。」
這些秘密,帕瑞為什麼要向我吐露而不去報告警方呢?她指望我做什麼呢?
「那人開飛機,」她小聲說。「就用那個跑道在這兒降落和起飛,但我再也沒見到他了,自從——自從……」她聳了聳肩。
「帕瑞,你和達莉婭是朋友嗎?」
帕瑞搖搖頭。「她愛擺架子,你知道嗎?」接著拿起我的酒杯——已經空了,還有麥克的飲料。「她不喜歡我。」
我回憶起達莉婭最初給我的印象:她當時在打手機,要求對方說明為什麼把她扔在那兒。我猜想那人可能覺得她耍公主脾氣,儘管我認為她只是煩躁不安;不過,這依然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這個酒吧女提供了一條達莉婭案子的重要資訊。
「帕瑞,你必須報告警方。」
但帕瑞已經向吧檯走去,聽不見我這句話了。我也沒追上去向她說明白。其實警方很可能已經知道達莉婭和盧克·薩頓約會的事。帕瑞的確說過其他很多人也看見過他倆,而我並非警察,也知道跟蹤調查是警察最基本的技能。也許,警方已經都詢問過盧克·薩頓了。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金姆和艾琳為什麼對我只字未提?她倆在我家時,為什麼一個勁兒地向我追問那個神秘的男友,並且聲稱根本不知道達莉婭的生活中有任何男人?
我思前想後。報告警方並非我的責任。我與達莉婭·弗林只是偶然相遇,並且只有幾分鐘,況且我根本不認識盧克·薩頓。我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慾望——捲入此案的調查,我自己的事兒就夠多的了。我站起身來,放下兩張10美元的鈔票在桌上,走向出口。
麥克在門口等著我。
「真是一場精彩的失蹤大戲。」
「我給你說過,見到了熟人。」
「你長久不通音信的叔叔?」
麥克最完美的能力,就是一發現麻煩的跡象就溜之大吉。我並不認為他有何過錯,正因為如此,他也不必知道我的行蹤。
「還不止呢,」他的拇指朝我身後一甩。
我轉頭一看,大廳裡現在人頭攢動,但我沒認出一個。
「還記得馬斯特德先生嗎?他是何烈山博物館的老闆。」
「那還忘得了?我們拍了好幾百個馬斯塔德罐子。」
「約有一卡車呢。」
「他在這兒?」
麥克點點頭。
我轉頭再看。這次發現了他:一個英俊帥氣的眼鏡男,旁邊是一個頗有魅力的紅色長髮女子。他舉起一隻手向我揮舞。
「我們在拍什麼的時候遇見他的?越南熱狗?」
麥克哼了一聲:「你這套把戲玩得太久了吧?是在食品營銷協會!」
「記起來了,」我也揮手作答。
麥克伸手攬著我的後背帶我走了出去:「那個酒吧妹想說什麼?」
「一個富豪和一個女孩鬼混,女孩在休息站中槍而死。」
「哪個富豪?」
「薩頓。盧克·薩頓。」
麥克聳了聳肩。
「他家就住在湖畔的一棟別墅裡,」我說道。「開著私人飛機,你知道的那種。很可能一輩子也沒有工作過一天。」
麥克雙唇緊閉——這是他惱怒時的樣子。我也不再說了——我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閉嘴不言?儘管麥克堅守著務實的中產階級生活方式,但他曾經也是同一個富豪俱樂部的一員!
國道50:美國50號公路:,東西走向,從加州的西薩克拉門託直達馬里蘭州的大洋城,全長4800公里。
弗蘭克·辛納特拉(1915—1998),又譯作法蘭克·辛納屈,被公認為20世紀最重要流行音樂人物。
託尼·班奈特(1926-):美國歌手,曾14次榮獲格萊美獎,包括終身成就獎。
格洛麗亞·斯泰納姆(1934—),美國作家,社會活動家、女權主義運動領導者。
貝西伯爵(1904—1984):又譯作巴錫伯爵,爵士音樂家,其樂隊為爵士樂時代幾個主要的樂隊之一。
供水區:芝加哥自來水公司的取水區,在密歇根湖中某處底部。參見《謎案鑑賞》。
參見《謎案鑑賞》。
海夫納時代:當指「花花公子俱樂部」繁榮興盛的時期。
霞多麗,又譯作雪當利,世界著名的葡萄酒品牌。
兔女郎:花花公子俱樂部的女服務員,因其身著兔子裝而得名。
貢多拉,又譯作「剛朵拉」,一種兩頭尖的平底小船,輕盈纖細,造型別致,義大利威尼斯最常見。
黃磚路:美國童話大師萊曼·弗蘭克·鮑姆(1856-1919)名著《綠野仙蹤》裡童話世界中的一條路,
夢境國人:《綠野仙蹤》(上一條註釋)裡面有個夢境國,國人之房屋服裝皆為藍色。
肯塔基:美國中部偏東南的一個州,州府法蘭克福。
何烈山:是基督教的聖山,基督教的信徒們虔誠地稱其為「神峰」,位於西奈半島中部,海拔2285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