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笑了。「你算找對人了,老兄。」他把雜誌塞在後視鏡上面,我上了車。我們繞過那個街區,在蓋革店鋪後面的小巷對過停下車,旁邊是另一個消防栓。
這時車上已經裝了十來個木箱,那個穿工作服的男子關上鐵柵欄門,翻起後擋板固定好,隨後坐上駕駛座。
「跟著他。」我對司機說。
那穿工作服的男人發動了卡車,上下掃了一眼巷子,往另一個方向飛馳而去。他向左拐出了巷子。我們也一樣。我瞥見卡車往東轉上了富蘭克林大街,便對司機說稍微跟緊點。他沒跟緊,也可能是辦不到。等我們駛上富蘭克林大街時,我看到卡車在前方兩個街區。之後的一段路程我們沒讓卡車離開視線:跟著它到了藤街又穿行而過,一路去往西大道。過了西大道,我們只見著兩回那輛卡車。車來車往很多,那毛頭小子跟得太靠後了。我罵著粗話說他太慢了,這時那輛遙遙領先的卡車又向北轉了。他拐彎的那條路叫布列塔尼街。而當我們到達布列塔尼街的時候,卡車已經不見了。
那毛頭小夥在隔板那頭說著安慰我的話,我們以四英里的時速駛上山坡,在灌木叢後面尋找那輛卡車的蹤影。往上兩個街區,布列塔尼街向東拐彎,在一處山岬與蘭德爾街交匯。山岬上有棟白色公寓樓,正門開在蘭德爾街,地下車庫的入口卻在布列塔尼街。我們驅車經過,那小夥子對我說卡車不會走遠的,這時候我朝車庫的拱門裡看了一眼,只見那輛卡車就停在昏暗的一角,後門又開啟了。
我們繞到公寓樓正門前,我下了車。大廳裡沒有人,也沒有電話轉接臺。一張木桌靠牆放著,牆邊的板壁上掛著許多鍍金信箱。我瀏覽了一遍住戶名字。有個叫喬·布羅迪的男子住在405室。有個叫喬·布羅迪的男子收了斯特恩伍德將軍五千塊,才跟卡門斷掉往來,換了別的小姑娘廝混。這兩人可能是同一個喬·布羅迪。我都想押注賭一把了。
我一個急轉彎拐過牆角,走到鋪了瓷磚的樓梯底下,眼前是電梯井。此時的電梯頂端與地板持平。電梯井旁有扇門,門上印著「車庫」。我開啟門,沿著促狹的臺階走進地下室。電梯門被撐開著,那個穿嶄新工作服的男人正在裡面堆放木箱,一邊不停嘟嘟囔囔。我站到他身旁,點上一根菸,看著他。我看得他很不舒服。
過了一會兒我說道:「當心東西超重,老弟。這電梯只能裝半噸貨。送去哪兒?」
「布羅迪家,405室,」他嘟噥道,「你是樓管?」
「是啊。看起來是些值錢貨。」
他用眼圈泛白的眼睛瞪著我。「都是書,」他吼道,「一百磅一箱,費勁啊,七十五磅重的東西就夠我背的了。」
「嗯,當心東西超重,老弟。」
他往電梯裡搬了六個木箱,關上門。我踏著臺階回到大廳,走到街上,坐計程車返城,去了我的辦公大樓。我給了那個毛頭小夥一大筆錢,他給了我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只有這一回,我沒有把這種東西順手丟進電梯口旁邊盛著沙子的上釉陶罐裡。
七樓靠後的位置有我的一間半房間。那半間辦公室一隔為二成了接待室。只有接待室的門上印了我的名字,沒有別的內容。接待室的門我從來不鎖,生怕有客戶駕臨,想坐著等我回來。
果然有客戶上門。
根據地圖稍微對這幾條街道的方位作一簡要的交代:富蘭克林大街(franklinave)東西走向,當車由西向東行駛時,該大街先後與藤街(vinest)和西大道(westernave)兩條南北走向的幹道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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