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我懊惱地坐在地上,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如果不是徐小偉拿出棒球帽,我還真以為自己破了案。這種自負,現在看來簡直像個小丑一樣。

「韓晉,你不要太灰心,剛才的推理很精彩。你真的很厲害。」沈琴不知何時坐到了我身邊,用手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

「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我說話的聲音變得苦澀至極。

「做人不能驕傲自大,也不能妄自菲薄。我只想告訴你,你真的很優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如果不是徐小偉碰巧撿到了蔣超的棒球帽,我們都會認為你的推理是正確的,而且是唯一的答案。」沈琴柔聲道。

我望向沈琴,緩緩地問:「你真的這麼認為?」

王師傅這時也走來,在我背上用力拍了三下,激勵道:「沈小姐說得沒錯,我還蠻佩服你的想象力呢!特別是從兇手斬首的行為,推斷出兇手是為了帶走帽子,簡直像小說裡的福爾摩斯一樣!不過終究現實中的案件和小說中是不同的。你不必太自責。」

徐小偉也道:「對啊,如果不是我恰巧撿到棒球帽,以我的智力,恐怕反駁不了你這麼厲害的推理!」

他們輪番寬慰我,使我沮喪的情緒得到了緩解。

其實仔細想來,我的推理也並非沒有漏洞。如果趙承德是兇手,那麼最大的問題就是發現金磊屍體的那天早上,從屋內閂門的樹枝,究竟是誰抽出來的?畢竟趙教授那天夜裡並不在廢屋中,除非屋內有共犯,不然身在屋外的趙教授又如何潛入廢屋,把蔣超的頭顱放置在周藝蕾的房間裡?自信心爆棚的時候,這些細節完全被忽略了。

我揮了一下手,道:「放心,我沒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離開這裡。」

「衝出去,再試一次。就算失敗,也比死這裡要強。」徐小偉見我們無動於衷,急了,說道,「咱們不是討論過了嗎?怎麼,又不想走了?」

「沒人來營救,我們當然要走。只是再過兩個小時,恐怕天都要黑了。半夜在樹林子裡轉悠,恐怕更出不去。不然還是明天早上再走吧?」王師傅說得很誠懇。

沈琴和季雲璐互望著,她們顯然在考慮哪個方案比較容易接受。保守一些,王師傅的建議更可靠。對此我倒無所謂,現在走也成,明天走也行。

「明天?」徐小偉揚了揚眉,「萬一再死人,怎麼辦?」

他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在弇山村住了三夜,每天晚上都會死一個人。過夜,對於此時的我們來說,實在是一種煎熬。

過了一會兒,沈琴提議道:「不如今晚大家睡一個房間吧。反正各有睡袋,我看也不會互相影響,怎麼樣?」

徐小偉嘆了一聲:「也只能這樣了。」

沈琴又道:「另外,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或許韓晉真的撥通了警察的電話,救援隊伍正在趕來呢!」

「你相信我?」我轉過頭去看沈琴。

「我信你。其實事後我細想過,如果是幻覺,怎麼會說得如此詳細?你那天在大槐樹下逗留的時間,與你所描述的相符,而且沒道理其他行為都正常,只是說瘋話?因此,我認為你被兇手襲擊之後,手機被動了手腳,以至於通話記錄都消失了。」沈琴冷靜地判斷道。

「用我的指紋?」

「對啊,你都昏迷了,當然是用你的手指開機咯!」

「但是我都已經報警了,兇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他還真打算在警察來之前,把我們趕盡殺絕?」我真的生氣了,握著的拳頭開始微微顫抖。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兇手才能回答。

晚飯的時間快到了,可是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糧食和飲用水了。原本打算在弇山村住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離開,誰知一住就是四天三夜。幸好蔣超的行囊中有鐵鍋,我們可以接一點雨水煮開飲用,但食物的短缺真的是沒法子了。最後剩下的一包餅乾,只能五個人分著吃。剛吃兩塊就沒了,比不吃更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