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兇手是趙承德教授,那麼他是如何製造出這三起不可能犯罪的呢?無論是蔣超在泥地中央被斬首,或是金磊的屍體被懸在十多米高的樹枝上,都無法用常識來解釋啊?簡直違揹物理定律嘛!」
王師傅邊說話邊搓著雙手,這也許是看到了案件破解的曙光,內心激動的表現。
我早就料到會有人這麼問,便道:「造成這些超自然現象的原因,是因為兇手使用了某種我們熟知的詭計!」
「熟知?」徐小偉皺起了眉頭。
我立時點頭:「沒錯,這個原理,我們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但是大家卻想不到。簡而言之,是我們的思維盲點。就蔣超的案件來說,我們都把重點放在兇手是如何消除足跡上,沿著這種思路走下去,就陷入兇手所佈置的陷阱中。」
「你想說,兇手並沒有消除足跡?」王師傅試探性地問道。
「是的,兇手沒有留下足跡,也沒必要消滅足跡。蔣超的屍體並不是兇手從泥地上運過去的,而是從天上飛過去的。」
「你說屍體會飛?你在開玩笑,還是在拿什麼做比喻?」徐小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是開玩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道。
「怎麼可能!」徐小偉冷笑一聲。
「當然,我們人類當然是不能飛行的,但只要使用一個道具,我們就能像鳥類一樣翱翔於天地之間。」
「什麼道具?」
「氫氣球。」
此言一齣,幾乎所有人都發出了一陣驚呼,他們以為我瘋了。
「你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徐小偉大聲道,「你有證據嗎?」
「這就是證據,是我在蔣超被害地附近找到的。是不是特別像用來製作氫氣球外層的材料?」我取出在窪地找到的塗層面料,在他面前晃了晃,接著心平氣和道,「氫氣球載人飛行,實際上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困難。只要準確地計算了裝備和人體的重量,以及測量風速風向和氣體浮力,完全可以利用氣球昇天。我曾經看過一個新聞,重慶市有幾位網友為了挑戰氣球載人飛行,用十一個氫氣球把人放上了天,一飛就是四十多公里。從籌備到正式起飛,不過短短七天時間。他們從網上找氣球和動力氣體生產廠家,然後焊接了一個三腳架用於懸掛氣球,還買了吊床。飛行也很成功。」
王師傅也說:「這種事我也聽過,我老家那邊有人坐氣球升空,在自家承包的山上打松塔。當然,人是坐在氣球下部的吊筐裡。可是,兇手如何控制好距離呢?」
我又從口袋中拿出了鋼珠,說道:「很簡單,用繩子穿過蔣超褲子上的褲襻,然後連線到氣球上。當捆綁著蔣超無頭屍的氣球飛到理想的位置,只需要朝著氣球表面打上幾槍,鋼珠自然會穿破氣球表層,從而讓屍體掉落下來。」
「如果屍體掉下來,那氣球的殘骸如何處理?另外捆綁在屍體上的繩子又怎麼回收?」徐小偉還是不服我的推理,不斷提出疑問。
我答道:「可以用凱夫拉線進行回收啊。只要在氣球飛行前,用另一根凱夫拉線綁住那些繩子,就算在極遠的距離,只要扯動細線,也可以對氣球的殘骸進行回收。而且我們觀察蔣超屍體的時候,明顯發現他褲子上的褲襻斷了三根。褲襻因為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掉下來時應該已經斷了幾根,到時只要一頭拿著凱夫拉線硬扯幾下,褲襻就會斷裂,站在遠處回收氣球殘骸後,一切證據都會消失,絕對不會留下足跡。」
「那金磊先生被殺的案子,也是利用了氫氣球?」季雲璐問道。
「沒錯,正如王師傅提到過,乘氫氣球採松塔是近幾年中國北方林區農民新興的作業方式,取代了過去靠人爬樹打松塔的傳統技法。所謂松塔,就是松樹的果實,松子就在裡面。每年松塔成熟時,就有很多人坐氣球去打。當然這是非常危險的工作。言歸正傳,兇手勒死金磊之後,將他的屍體放入氫氣球下的吊籃中,然後另一頭用繩子捆住大槐樹的樹幹,這樣就可以控制自己需要的高度,也不至於讓氣球升空。然後兇手就進行了複雜的操作,將三根繩子分別捆綁在樹枝上,造成了我們最後看到的景象。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兇手再調整氣球降落,完成了這起不可能犯罪。」
說完後,我長舒一口氣,感覺有些口渴。
王師傅閉上眼睛,沉吟道:「原來如此,這麼看來,一切都講得通了。不管是無足跡也好,高樹吊屍也好,恐怕只有利用氣球才能夠完成這些不可能犯罪。」
徐小偉沒繼續反駁,不過我能看出,他對我的解答並不信服,只是一時之間,找不出我推理中的漏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