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讓我難以呼吸,像有一把刀刃直插腦門,大腦彷彿要炸裂一般。然後,我呼吸開始急促,緊接著是不停地咳嗽。我感覺到有人將我的身體翻至側臥,輕拍我的背部。喉嚨像是塞滿了沙子,非常乾燥。
「水……」我輕聲呢喃,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玻璃杯的邊緣接觸到我的嘴唇,我下意識地接過水杯,瘋狂地把水灌入喉嚨。清水順著食管而下,滯塞感消除了,頭部的痛感也變得不那麼強烈。緩了口氣,我才微睜雙眼。
「韓晉,你沒事吧?」
映入眼簾的是沈琴那張清秀的臉。
視線還是有些模糊,致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不過從焦急的語氣可以聽出,她十分擔心我的狀況。這令我心生暖意。
「沒事……我……怎麼……怎麼會躺在這裡?」
我還有些氣喘,說話斷斷續續。
環目四望,我正在自己的那間屋子裡。除了沈琴,圍繞在我身邊的還有王師傅和季雲璐,卻不見徐小偉的人影。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見我醒來,雖然愁眉略微舒展,卻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感到氣氛十分異常,忽然心裡一突,忙問:「周藝蕾現在怎麼樣?」
王師傅和季雲璐對視一眼,沒有說話。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於是再三逼問。沈琴咬了咬嘴唇,下決心般道:「昨天夜裡,你被人打傷了頭部,一直昏迷,現在才醒來。」
「周藝蕾呢?」我又問了一句。
沈琴嘆了口氣道:「她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我想站起來,可剛屈起膝蓋,就眩暈得想吐。
「你先別亂動!」沈琴見我這樣,馬上扶住我。
季雲璐道:「早上王師傅在走道里見你躺在地上,頭上都是血,以為你被殺了,忙把大夥都叫了起來。幸好你還有呼吸,我們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周藝蕾小姐卻不在屋裡,找遍了整棟樓都不見……」
「她……她失蹤了?」
「韓先生,別太自責。你能保住小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王師傅道。
「徐小偉呢?」我再一次問道。
「他出門去找周小姐了。」沈琴道,「早上就去了,現在十一點,恐怕還沒找到。」
「先是趙教授,再是周小姐……唉……這鬼地方,本就不該來的。」王師傅不住搖頭。
毫無疑問,在深夜襲擊我的人一定是兇手。換句話說,帶走周藝蕾的人,也是兇手本人。因為上海肇事案的三人,除了周藝蕾外,其餘二人已被殺害,周藝蕾是他最後的目標。如此看來,已被帶走的周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一想到這裡,我陡然感到了一陣極度的寒意,望著沈琴,愣了好久,才道:「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這不能怪你。」沈琴指著我的腦袋說,「你看看你的樣子,差點性命不保!」
「我答應過她,會保護她的安全。可是……」
我低下了頭,悲傷自責的情緒開始在胸中蔓延。我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
「事已至此,我們能做的,只有等待警方的救援。韓先生,你的傷勢很重,頭頂裂開了一個口子,需要縫針,這裡的條件不好,我們只用繃帶給你做了簡單的包紮,你千萬別亂走動,不然感染髮炎就麻煩了。」王師傅勸道。
相比周藝蕾的失蹤,這點傷我根本不在乎。
「對了,韓晉,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沈琴蹲下身子,視線和我相對。
「什麼事?」
「你遭受襲擊的時候,一定沒看清襲擊者的面目,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
「那會不會有這種可能。當然,我只是在假設。」沈琴斟酌道,「襲擊你的人,是周藝蕾本人。你覺得,有這種可能性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大聲道。
「哦?」沈琴揚起眉毛,「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