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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走在泥濘的道路上,頭頂雨勢不減反增,好不容易才燃燒起來的熱情彷彿也被這場不知何時才會停止的暴雨熄滅了。此時,我正打算原路返回廢屋。剛才與唐薇的通話,現在想來簡直如同做夢一般,這通給我希望的電話,最後竟也以失望告終。
手機通話到一半,忽然自動關機,因為沒有電了。讓我猜一百次,我也猜不中和唐薇的通話竟然是以這種方式結束的。責任雖然在我,可現在抱怨也無濟於事。有了問題,就要解決問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沈琴應該攜帶了充電寶。我只能頂著風雨徒步走回去,等手機充滿了電,再來到這棵大槐樹下給唐薇打電話。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發生在上海的交通肇事案。
一個多月之前,有位叫李富安的老人,在散步的途中被金磊駕駛的汽車撞到,腿部骨折倒地。金磊害怕老人敲詐,一不做二不休,將老人帶至一處偏僻的小路,將老人的額頭撞擊人行道的邊緣,致老人當場死亡,還在現場偽造出意外的假象。如果不是唐薇看出端倪,這個案子很可能以老人散步失足結案。
當時車上除了金磊以外,還有另外二人的身份尚不知道。不妨大膽地預測一下,如果當時車上坐著的,其中一人是蔣超,那麼發生在弇山村的連環殺人事件,和發生在上海的交通肇事案,是否有著我們看不見的聯絡呢?如果兇手想要殺死的,正是當時坐在肇事車輛上的三個人呢?其中兩人的身份已經明瞭,一個是金磊,一個是蔣超,兩人均已被殺死。那麼剩下的一個人是誰,此時是否也身處弇山村呢?想了半天,還是茫無頭緒,完全無法想象相距如此之遠的一個老人與弇山村的傀儡詛咒能扯上什麼關聯。
回到廢屋,沈琴站在門口,用一雙熱切的眼睛望著我。
我當然知道她在期待什麼,走到她面前,苦笑道:「我有一個壞訊息,還有一個好訊息,你想聽哪個?」
「當然是好訊息。」沈琴笑了一下,「至少得先讓我振奮一下,是不是?」
說著,沈琴便將我引進廳堂,兩人面對面坐下談。
「我確實在大槐樹下找到了訊號,並接通了唐薇警官的電話。所以現在,警方應該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救援。」
「那壞訊息呢?」
「手機沒電了。」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能否把你的充電寶借我一下。」
「沒問題。或者,你可以先用我的手機給她打電話。」
「不用了,該說的我也都說了。眼下我們只要安靜等待救援就行啦。」
「哎呀!我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如果運氣足夠好,明天早上警方就應該能到弇山村了吧?」
「應該沒問題。」我點頭道。
沈琴上樓替我拿來了充電寶,我把手機插上。「嗶」的一聲,電池條變成了綠色,顯示手機正在充電。
「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說一下。」說著,我接過沈琴遞來的飲用水,喝了一大口。步行了那麼遠,又站在雨中講了那麼久的電話,早已口渴難耐。
「什麼事?」
「關於蔣超與金磊被殺的理由。」我故作神秘般說道。
「韓大偵探看來又有新的見解了,請賜教。」
「賜教不敢,我也是聽唐薇警官說的。據說一個月之前,上海市發生了一起意外,這個意外看上去很普通,就是一個老人散步的時候,被絆了一下,頭磕在人行道邊上,死了。但唐警官並不這麼認為。經過推理,她認定死者先被車撞擊之後,才死亡。也就是說,有人故意偽造了意外事件。」我說到這裡,頓了頓,期待沈琴的反應。
「唐薇警官必須要找到那個肇事車輛,對嗎?」
「沒錯。可問題在於,這條小路周圍的監控攝像頭都損壞了,尚未置換新的,她只能調出周圍的監控。排查難度雖然大,但也成功了,你猜猜那輛肇事車的車主是誰?」我丟擲一個問題。
「金磊?」沈琴不假思索道。
「沒錯!肇事司機就是金磊,可發現問題的時候,金磊已經和我們一同來到了弇山村,而且還被殺害了。」我見沈琴有點迷糊,又補充道,「對了,再給你一個提示,當時肇事車輛上坐了三個人。但這三個人是誰,沒人知道。」
「所以你在想,這三個人之中,是不是有蔣超?如果有的話,那另一個坐在車上的人,會不會也在村子裡?如果在的話,那傀儡詛咒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那個人了,對吧?」
「你真聰明!簡而言之,我懷疑金磊和蔣超被殺的原因,很可能是害死了那位散步的老人。」我下了結論。
過了片刻,沈琴又道:「你打算單獨詢問,還是當眾一起問?」
我想了一想,答道:「就不單獨一一詢問了,又不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偵探小說,我們在今天晚飯的時候一起問吧!」
「好,那就這麼辦。」沈琴也表示同意,「如果找到‘第三個人’了呢?你打算如何處理?」
「找到了,那就說明我的推理沒有錯。不管怎樣,我們都要保護這個人的安全,不能讓傀儡詛咒再對其下手了!」
「像保護周藝蕾那樣保護那個人嗎?」
「是的。」我神情肅穆道,「必要的時候,我會親自守在門口。」
就這樣,圍繞上海肇事案,我和沈琴又聊了好一會兒,直到王師傅和季雲璐都下了樓才打住。徐小偉下樓的時候,卻不見周藝蕾的身影。徐小偉說她已經醒了,推說胃口不好,晚上不想吃東西,所以他就自己下了樓。我把與唐薇通話的事告訴了他們。大家都非常興奮,覺得這場噩夢總算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