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大家都有些倦了,特別是周藝蕾,經過一番鬧騰,已是筋疲力盡,休息去了。陪她回房間的是徐小偉,我答應在夜間守在她的門口,白天的時候,則由在場其他人輪流守護,這樣周藝蕾才安心。
早上出去尋人,忙活了半天,我的襯衫已被汗水浸溼,貼在皮膚上十分難受,我便回房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套上乾燥的衣衫,渾身上下透出一股輕鬆的感覺,這時我意識到肚子餓了,便開啟拎包,取了包餅乾來吃。這時,忽然聽見門外有人喊我的名字。
聽聲音,應該是沈琴。
「剛才真是驚險,我都嚇蒙了呢。」推開門之前,沈琴用手輕叩了三下門板,聽見我應聲後,她就走了進來。
「我也嚇了一大跳呢!」
「幸虧你機靈,想出了這麼一個好主意。有人保護她,周小姐自然不怕啦。」沈琴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看來腳踝的傷勢還在。
我做了一個手勢,請沈琴坐在一張墊子上,然後笑道:「算了,大家都在共患難,就當互相幫助了。而且,周小姐從進村的時候,就一直表示要回去,但蔣超堅決不同意。從某種意義上講,也是我們拖累了她。」
「韓先生可真是溫柔呢,對誰都很不錯,像中央空調一樣。如果周小姐不是美女的話,你還會這麼殷勤嗎?」沈琴揚了揚眉,似乎話中有話。
我呆了半晌,忙解釋道:「我對周小姐沒有那種意思的。只是單純地想幫忙而已,你千萬別誤會啊!」
「沒誤會啊,我只是想來提醒你一下,三更半夜的,屋裡睡了個大美人,怕你忍不住犯錯誤。作為朋友,我覺得我有義務提醒你一下。」沈琴似笑非笑地朝我眨了眨眼睛。
「這……這怎麼可能……我可以發誓!」
說話時,我的呼吸有點急促,可能是因為太緊張的關係。
誰知沈琴哈哈笑了起來,道:「我跟你開個玩笑,瞧把你嚇得。我當然信你是個正人君子啦!周小姐也信任你,我能看出來。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
「原來你在耍我啊……」我又好氣又好笑。
沈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啊了一聲,緊接著道:「對了,我來找你,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剛才雖然簡略說了一下金磊被殺現場的情況,但並沒有講得太細,所以想當面瞭解一下。」
「怎麼,你也想當一回偵探?」我調笑道。
「就胡思亂想唄。」
「好啊,想問什麼,我知無不言。」
「你說金磊是被兇手吊在一棵十多米高的樹上,沒錯吧?」
「沒錯啊。」我不知道她想問什麼,完全抓不到重點。
「你們走向那棵樹的時候,由於暴雨的緣故,也是滿腳泥濘,是不是?」
「對,甚至比上次發現蔣超屍體的時候更嚴重。」我回憶道,「那又如何?」
沈琴頓時表情嚴肅起來,沉聲道:「高樹周圍,除了你們三人的腳印外,還有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腳印?」
我伸手在額頭上,重重拍了一下,道:「我怎麼把這點給忘了!沈琴,你可真了不起,當時那棵大槐樹周圍,只有我們三人的腳印。我絕對不會記錯!」
「太奇怪了……」沈琴眉間透出一股憂慮。
我當然明白沈琴在思考什麼。殺死蔣超和吊死金磊的兇手,彷彿沒有雙腿般,在任何地方都不會留下足跡。如果是人類的話,絕對辦不到。除非,他長了一雙可以飛翔的翅膀。
「也許是兇手使用了什麼詭計!」我道。
「類似本格推理小說中的犯罪手法嗎?」沈琴抬起頭看我。
「是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沈琴換了個坐姿,饒有興致地問道:「那你有頭緒嗎?比方說,哪些詭計可以用在這兩起殺人事件上?」
這個案子之奇特,甚至動搖了我的無神論觀念。可一想到從前與陳爝攜手破獲的那些案子中,也有不少類似的事件。無足跡也好,密室殺人也罷,他總能從細微的線索中,找出兇手的破綻,使得本來茫無頭緒的疑案真相大白。想到這裡,我也便有了一些信心。陳爝即使不在身邊,我也可以靠自己的推理來破案。
可是,如今雖有一些思路,想將這些零散的直覺串聯在一起,卻還是不行。越是心急,越是抓不到案件的重點,急得我不斷撓頭。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苦惱,沈琴同情地望了我一眼,安慰道:「不必想太多,我也就是問問。畢竟現實中的兇殺案,與推理小說中的相去甚遠。生搬硬套肯定不行。但如果,這些匪夷所思的不可能犯罪案件,果真是有人犯下的,那我還有點佩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