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確認過了,還是連線不上。這個村子,應該收不到訊號了。」金磊向蔣超晃了晃拿在手裡的手機,略帶遺憾地說道。
這時,我也從褲袋裡取出手機。果然是無訊號,電話自然也撥不出去。
「金磊、王師傅和周藝蕾,待會兒我們一起去錄一點村莊裡的畫面。」蔣超一邊用勺子挖著罐頭,一邊道,「待會兒大家有什麼安排?是留在這裡呢,還是自由活動?」
趙承德說道:「走了太多路,我還是留在這休息吧。」
聽教授這麼說,季雲璐也忙道:「我也留下陪老師,不出去了。而且我膽子小,大半夜的在這種地方,還是算了。」
蔣超把頭轉向徐小偉。
「這麼大的雨,我也就留在屋子裡吧。」徐小偉打了個哈欠,「而且的確累了。」
我本以為大家都願意留在屋裡,畢竟戶外暴雨,這鬼地方也沒什麼好看的,所以也想表態不出去。誰知我剛準備開口,就聽見沈琴說:「我要去個地方。」
「喔?沈小姐想去哪兒?」蔣超揚了揚眉毛。
「傀儡廟。」
除了趙承德教授,在座的其他人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傀儡廟?」蔣超重複了一遍沈琴說的話,然後問道,「那東西真的存在嗎?」
「關於這一點,我相信趙教授比我清楚。」沈琴把目光投向了趙承德,並報以淺笑。
「其實,傀儡廟這件事,我本不打算說的。」趙承德教授乾咳了幾下,以掩飾尷尬,「但既然沈小姐都點穿了,那也沒辦法了。沒錯,我初來弇山村的時候,就曾去過傀儡廟。這個發現也令我十分震驚。畢竟來之前已有風聞,不過我也沒把它當回事。」
我有點聽不明白,不過是個廟而已,趙承德何以說得如此沉重。
「這個傀儡廟,究竟有什麼內情?」徐小偉興致勃勃地問道。看來,對傀儡廟不明所以的,不止我一個。
沈琴立時問道:「趙教授的田野調查報告中提到,弇山村曾經用傀儡驅鬼,村民建立傀儡廟是不是有這麼一層關係呢?畢竟傀儡最原始的意義,就是鎮壓邪祟。」
「呵呵,每個地方的風俗不同罷了。」趙承德顯然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討論下去了,低嘆了一聲道,「沈小姐若有興趣,自己去看看就行。那傀儡廟離這兒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步行走過去兩裡多的路。這大風雨裡,恐怕要走上一刻鐘。」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對沈琴說。
沈琴朝我笑了一下,道:「不用了,其實這次讓你陪我一起來,我內心也有點愧疚。你今天還是早些休息吧。」
「這麼黑的路,你一個女孩子家,我實在放心不下。而且我也想瞧一瞧這傀儡廟什麼模樣呢。來都來了,滿足我這點好奇心,總可以吧?」我把這番假話說得很是懇切。
「一起去也好,這麼黑的天,多個人多個照應嘛。」
可能是看出沈琴有些猶豫,坐她邊上的季雲璐忙勸道。
沈琴遲疑道:「那……韓先生,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怎麼會麻煩,一點兒都不麻煩!」說話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一旁的徐小偉,他帶著那種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笑道,「你若把韓先生留在這裡,不帶他去看傀儡廟,那才麻煩呢!」
沈琴聽了這話,突然紅了臉,忙低下頭去,顯出些許侷促不安的樣子。
我瞪了徐小偉一眼,怪他多嘴,然後道:「這場雨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去吧。」
沈琴點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已經恢復鎮靜,接著問趙承德:「如果方便的話,趙教授能否告訴我們傀儡廟怎麼走呢?」
「我給你畫個地圖吧,你按這個走。」趙承德從上衣口袋取出一支水筆,然後在記事本上畫出了弇山村簡略平面圖,接著標出一條路線,還很詳細地用漢字寫出周圍建築物的名字。我俯身去看,弇山村的平面圖簡直像一個太極圖。整個村子像被分成陰陽兩儀,我們所在的聚落處於右側的「太極魚」中央,而傀儡廟則建在左側「太極魚」的上方。這不禁令我想起了位於浙江蘭谿市郊的諸葛八卦村。
諸葛八卦村是按「八陣圖」來佈局,正中央有一口池塘,名喚鍾池。而鍾池這口水塘不大,半邊有水,半邊為陸,形如九宮八卦圖中的太極圖。而趙承德教授所繪的弇山村平面圖,和那諸葛八卦村鍾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繪完地圖後,趙承德把紙從記事本上撕下,鄭重地遞給沈琴,道:「沈小姐,見了這廟,恐怕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我不願意多說了。此外,看完傀儡廟後,萬萬不要逗留太久。天雨路滑,早點回來休息。」他語氣鄭重,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告誡。
沈琴接過地圖,很有禮貌地道:「明白,我去也是為了蒐集傀儡村專題寫作的素材,不會待太久的。」
趙承德應了一聲,沒有多說話。我總覺得他臉上的神情十分古怪,但又說不清為什麼。然而,這一切的緣由,直到我和沈琴到了傀儡廟之後,才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