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我的路虎攬勝上俯瞰大碼頭,天色已經變暗,起風了,灰色的雲團威脅般地聚在一起。
不到十分鐘前,丹尼爾把他的車停到我的車旁邊,我目送他從車上下來,長外套在風中翻飛,他敲了敲我的車窗,我開啟門讓他進來,他坐上副駕駛,帶著海風的味道,往掌心裡哈氣。「見鬼,太冷了。」他說,我調高暖風的溫度,「怎麼回事,弗蘭琪?為什麼搞得這麼神秘?」
於是我把迄今為止我的所有發現都告訴了他,隨著我的敘述,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萊昂是三號公寓的主人?」他皺起眉頭,「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我也從來不知道你就是我住的那套公寓的主人。」我瞪著他說。
他愣住了,面有愧色,「所以你也查了?」
「當然,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知道,我以為假如你知道公寓是我的,你可能不願意過去住。」
我很困惑:「為什麼不呢?」
「也許我們兩個太熟了,還牽扯到了房租。雖然我給你打了折,但我沒法讓你免費住在那裡,我負擔不起,記者賺得不多,我必須用收租的錢支付我現在的住處的房租,還有……」
我舉起手來打斷他。「我不在乎錢的事,我只希望你能說實話。」
他垂下頭,黑色的劉海擋住了眼睛,「對不起。」他嘀咕道。
我搖搖頭,感覺還有些地方說不通。「你為什麼要買一套能看到你妹妹失蹤的地方的公寓?是不是有點……殘忍?」
他猛然抬起頭。「我從來沒在那裡住過。我幾年前買下那套房子,因為需要翻新,所以很便宜。那時我不住在奧德克里夫,但我覺得它或許會帶給我一些額外的收入,所以我會在節假日把它租出去。」
誰會想到呢,索芙?你哥哥竟然也變得如此有責任感,學會了抓住各種投資機會。
「那你知道萊昂也在博福特別墅有公寓嗎?」
他誠懇地說:「我真的不知道,他可能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買下了裡面的物業,他從國外回來後也可以在這裡落腳。」
「怎麼這麼巧?」我忍不住喃喃自語。他表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為什麼我覺得他還有事情瞞著我呢?你哥哥總是那麼誠實,黑白分明地看待一切,從不隱瞞自己的感受。「我認為是萊昂寫的匿名信。」我脫口而出。對萊昂的憎恨啃噬著我的心,消耗掉了我可能對他產生過的所有愛慕。「他顯然想要恐嚇我,丹尼爾,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
「繼續說。」
「我認為他那天晚上傷害了索菲。也許這是一個意外,也許他是故意的。那天晚上他們兩個分手了,天知道為什麼。然後我看到她在廁所裡哭……」
他皺起眉頭。「當時是幾點?」
「我記不起來了,應該都寫在警察的詢問記錄裡,但我好像午夜之後就沒再見過她。」
「萊昂呢?」
「我也沒再見過他。」
丹尼爾嘆了口氣。「他說他十一點就離開了,這以後,有人還在夜總會見過索菲……」
「但也許他在老碼頭等她。他們可能吵了起來,他把她推到了海里。」
「他有不在場證明。」
「什麼?他的酒鬼大哥證明的?」
「他嫂子斯蒂芙,她說他十一點半就回家了,他和她關係很好,無話不說——」
我不顧形象地冷哼一聲,打斷了丹尼爾,車廂裡靜默了很長時間,不知他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