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說話方便,沈嚴等回到家後才給陳東打電話。他先是感謝陳東曾經來醫院看過他,而後才進入正題。
「丁榮欽?」聽到這個名字,陳東有點意外,「你怎麼會想起這個案子?」
這個問題沈嚴早就料到了,所以他立刻就給出想好的答案:「因為之前查一起案子時我又碰到了李光北……陳處,不瞞你說,趙剛的案子一直是我心裡的一個疙瘩。不過我知道那個案子已經宣判了,沒有確鑿證據很難翻案。但後來我想起來丁榮欽的這個案子沒有上過庭,如果我們能用這個案子把李光北入罪,那麼也算幫剛子報仇了……只是陳處您也知道,當初為了撤出證據的事,我跟警局那邊鬧得比較僵,現在實在不方便跟他們開口,只能來麻煩陳處您了。我記得丁榮欽的案件卷宗作為剛子被殺一案的相關資料,在提交送審的檔案中都備了一份。」
這是沈嚴和程晉松商量好的說法,是一個比較合情合理的理由。不過私印卷宗畢竟是違反紀律的事,所以沈嚴心中也並不是十分有底。
果然,聽完沈嚴的說法後,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就在沈嚴考慮要不要再補充點什麼的時候,陳東卻已開口道:「好,我想辦法幫你弄出來。」
「謝謝陳處!」沈嚴連聲致謝,接著又補充道,「另外,陳處,這事能不能麻煩您幫我保密?」
「好。」
電話結束通話,沈嚴長出了一口氣。陳東會這麼痛快地答應,著實讓他頗為意外。畢竟在此之前兩人的接觸其實極為有限,沈嚴沒想到陳東竟會為一個算不上相熟的人去做這種事情。而想到之前李光北的那番話與程晉松的分析,眉頭又再次擰了起來。
「算了,」沈嚴苦笑著拍拍額頭,「與其自己在這裡胡思亂想,還不如抓緊時間把許鵬的案子破了,到時候事情的真相也就應該能弄清楚了。」
得到陳東的許諾,沈嚴稍微安心了些,開始心無旁騖地專注於許鵬的案子。他帶人按照之前的思路進行查訪,很快便找到了當年許鵬購買裝置的地方。
「我們把許鵬的照片一拿給店老闆,老闆就認出了是他,還說出這孩子姓許,是個大學生,肯定沒錯。」秦凱對沈嚴說。
「詳細說說。」
「好嘞。」秦凱喝了口水,開始給沈嚴彙報,「據店老闆回憶,許鵬這孩子去他們的店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以前就很愛去那裡轉。正趕上那兩年盜墓小說特別火,不少中學生都會上這種考古器材店,看看洛陽鏟長什麼樣之類的。不過大多數孩子都是隻看不買,只有許鵬這孩子比較特別,他時不時會買上一兩件東西。老闆開始以為他是覺得好玩,可跟他一聊上發現這孩子知道不少東西,也就對他有了印象。一來二去的兩邊兒就混熟了。許鵬給店老闆講過他勤工助學自費去古蹟遺址考察的經歷,老闆對他是相當佩服。然後五年前的三四月份,許鵬跟店老闆說馬上就大學畢業了,他想畢業後先不找工作,而是花一年時間去中國南方好好考察一下各地的墓葬風俗。店老闆覺得他的主意不錯,還給他提了不少建議。不過這麼轉一趟花銷很大,無論是裝置還是吃住,都要花不少錢,而許鵬根本沒有那麼多錢。許鵬沒跟店老闆說過他是孤兒,但是店老闆也看出來他應該是沒什麼錢的,再加上他挺喜歡那個孩子,就跟他說,他店裡的器材,只要許鵬給個成本價,算是贊助他了。可是就這樣,這筆錢也不算少,許鵬當時好像為錢的事相當發愁,有一個來月的時間都沒再出現。就在老闆以為許鵬打算放棄這個念頭的時候,許鵬突然又去了,興沖沖地跟店老闆說錢的問題解決了,感覺好像他得到了大讚助似的,總之是不用愁了。然後他就在老闆那店裡訂了不少東西,有幾個儀器那店裡沒有,甚至還是特意從別的地方預訂的。好不容易店老闆幫他把東西都湊齊了,結果你猜怎麼著?嘿,這孩子竟然反悔了!」
「反悔?!」沈嚴一皺眉,「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老闆說就在許鵬把東西買走後沒兩天,這孩子突然抱著東西跑回來了,一臉著急地說要退貨。當時老闆不在,那個店員就跟許鵬說,這些工具儀器已經全都拆封了,而且沒有毛病,不能給退。結果許鵬非要退,兩邊一言不合,竟然還動起手來了。後來那老闆回來了,見是許鵬,就問他怎麼回事。然後許鵬說他不打算去了,想把東西退回來。老闆就跟他解釋說,有些工具和儀器是許鵬單點、老闆特地從外地訂貨回來的,有些甚至還按照他的要求改裝過,這種是真的沒法退的。許鵬一聽到這話就蔫了,說他再想想,然後就走了。」
「後來呢?」
「後來過了好一陣子,這孩子都沒再來,老闆說,大概他還是把問題解決了,又去了吧。不過他在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許鵬出現。」
聽秦凱說完,沈嚴陷入思考中。他想了想,問兩人:「許鵬有沒有說過他是從哪兒得到的贊助?」
「沒有。」回答的是程海洋,「老闆說他也問過,不過許鵬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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