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莎瑞雅絲看見蘇米特坐在她入住酒店的大廳裡。達曼讓她心碎,他摧毀了她三年多來煞費苦心營造的一切。現在,已經過去了三週。她不能再待在丈夫的身邊,離婚訴訟已經在進行了。沒了手機,她就沒了把柄。

她想獨自待著。她需要休息一下,但幾周過去了,她仍舊很傷心。

「你在這兒幹什麼?」莎瑞雅絲問。

「你看上去很糟。」蘇米特說。

「我沒必要和你說話。」

「當然。」他說。

「你騙了他!你說是我殺了莎瑞雅絲,可我沒有!他認為我是兇手!」

「小聲點兒,大家在看呢。」蘇米特說,「我們難道不是總對他說謊嗎?我?你?他的家人?莎瑞雅絲已經死了。哦,她沒死。另一個莎瑞雅絲殺了真正的莎瑞雅絲。真相總是相對的,不是嗎?」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問。

「我以為我們沒什麼好說的。」蘇米特說,「你想來杯咖啡嗎?我確定他們會記到你的賬單裡。你在這裡幾周了?三週?兩週?」

他揮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咖啡。

「他怎麼會相信你?」莎瑞雅絲問。

「你知道為什麼每次我們告訴他莎瑞雅絲死了,達曼就會病情發作,變得很不穩定嗎?因為那天是他開的車,他無法接受他害死了自己喜歡的女孩這一事實。」蘇米特解釋說,「但這次,我們做了不一樣的事。」

「什麼?」

「你找阿芙尼的那天,她也找了我,我們一起去見了他的醫生。情況很棘手,我們希望他變得正常,相信莎瑞雅絲仍舊活著的謊言,這樣他就不會陷入不穩定的行為模式。但是,我們不希望通過放任你的瘋狂行為來達到目的。所以,我們想了另外一個辦法。」他說。

服務員端來他們的咖啡。蘇米特往兩杯咖啡裡各放了兩塊糖,然後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莎瑞雅絲沒動咖啡,安靜地坐著。

「提取誘發性遺忘。我們上次也是這樣做的。上一次,我們讓他相信莎瑞雅絲活著,因為他的身體無法承受害死莎瑞雅絲的愧疚感。這一次,我們告訴他莎瑞雅絲死了,因為我們不能讓他認為莎瑞雅絲回來了,或者莎瑞雅絲一直都在——一開始是跟蹤狂,然後變成他的戀人。」蘇米特說。

「可他怎麼會相信……他怎麼應對?」

「我們跟他說了一個全然不同的故事,比上一次的故事更難接受。他醒的時候記得你。每次他醒來,他都會記起車禍和發生在莎瑞雅絲身上的慘劇。接著,他會記起你,跟蹤狂,所謂的守護天使。他會記起你做的一切。他會記得莎瑞雅絲回來了!他完全相信你這個跟蹤狂就是車裡的莎瑞雅絲。他會找你,但我們必須要讓他離真相更近。所以,每次他醒來,我們都告訴他莎瑞雅絲死了,告訴他有關你的真相——你是一個想要取代莎瑞雅絲地位的危險的跟蹤狂——他的反應很不好。我們堅持告訴他,真正的莎瑞雅絲已經死了,但他拒絕相信。所以我們用一點兒謊言粉飾了一下,試著讓事實變得更容易接受。」蘇米特眨眨眼,「接近真實的謊言最令人信服。」

「所以你告訴他,我在計程車裡?告訴他是我製造的車禍?就是為了讓我看起來是兇手?」

「正確。莎瑞雅絲死了,但另一個莎瑞雅絲活了下來,活著的莎瑞雅絲殺了死掉的莎瑞雅絲。所以,你和達曼手上都沾了鮮血。」蘇米特說。

「你已經樹立了你是一個危險的跟蹤狂的形象,而他也在懷疑莎瑞雅絲已經在車禍裡死了。我們只是把你放在了計程車司機的後面。剛開始的時候,他很難接受這個故事,但我們堅持住了。我們甚至不知道它有沒有用,但我們知道必須要試試。」蘇米特說。「慢慢地,他開始在夢裡看見你。我們告訴他,是你催著計程車司機開快車。不久,他就在夢裡看見了這一幕——他相信是你殺了莎瑞雅絲。」

「我沒有。」

「你發了多少簡訊跟他這樣說?」

「他總有一天會相信我。」

「哦,天真。」蘇米特說,「他不會相信你。莎瑞雅絲,別爭了。你的咖啡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