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切都在崩潰。達曼的妄想沒有消失,比莎瑞雅絲所想的精神錯亂還要嚴重。

幾天後,莎瑞雅絲回家時發現達曼坐在她丈夫面前。她丈夫坐在地上,左顴骨上有一處紫色的瘀青,嘴唇流著血。達曼拿著一把刀在兩隻手裡拋來拋去。

「你在這裡幹什麼?」莎瑞雅絲問。

「我和你丈夫好好聊了聊,他不怎麼擅長聊天。」

「把刀拿開,達曼。」

「好的,寶貝。」

他邀請莎瑞雅絲坐到他旁邊。莎瑞雅絲的丈夫交代了一切:他和她姐姐偷情,他毆打她,她拍下了被打的影片。

「我是對的,不是嗎?死亡才是我們愛情的頂點,才是我們的結局。不然你以為我們的未來是什麼?結婚生孩子?讓我變得像他一樣?不,這不是我們,莎瑞雅絲,你心裡明白。雖然你能,但你沒有離開你丈夫,難道不就是這個原因嗎?因為這不是我們。你讓阿芙尼有機會和我在一起,而你卻繼續當我的情婦,難道不就是這個原因嗎?」達曼說,親吻莎瑞雅絲。

莎瑞雅絲的丈夫在一邊看著,乞求他們放過自己。達曼那天離開的時候告訴莎瑞雅絲說他會等她的決定。接下來的幾天裡,不管莎瑞雅絲如何哭喊、哀求、怒吼,他都沒有改變決心。無論她怎麼做,她都無法動搖達曼的決絕和瘋狂。他開始給她看死亡是如何令愛情不朽、死亡為何是終結一切的唯一手段的文章。

他沉迷於死亡和愛情,即使在夜間的電話裡,他們談論的也是這個。他會說他多麼愛她——這讓她融化成一汪春水——可他還會談論他們一起死去的話題。

「莎瑞雅絲,如果不這樣算什麼愛呢?為了我們的愛情互相犧牲!我們會作為同生共死的愛侶被世人銘記。」他說。

「可是……」

「你不夠愛我嗎?你覺得我不配嗎?」他問,然後她會無話可說。

莎瑞雅絲感到絕望,她安排了一名能夠幫他擺脫瘋狂的心理醫生到公寓見他,但達曼把他打得慘不忍睹。他把心理醫生拖下樓,扔在公寓大樓外面,大喊說他沒瘋、他沒瘋!

不久,達曼從夢裡醒來的時候不再滿身大汗、渾身顫抖,而是笑容滿面、開心不已。他沉迷於寫書,幾個小時裡一眼也不會離開他的電腦。他的眼睛刺痛,每到晚上去睡覺的時候都滿含淚水。他把這些章節發給莎瑞雅絲,她會重複地讀它們,並且感動地流淚。這是她讀過的他寫的最美的語句。可是……

過了幾天,達曼要求她在他們實現最完滿的愛情前和她丈夫離婚。

「我不希望你以別人妻子的身份和我死在一起。」他握著她的手說。

這是莎瑞雅絲的一條出路。離婚訴訟需要很長時間,可能要好幾個月。他帶她去找離婚律師,當律師說要很長時間的時候,她察覺到他的臉色陰沉下來。莎瑞雅絲覺得,她還有時間讓他改變主意。這時,達曼說:「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該死的離婚。」

莎瑞雅絲試圖告訴達曼,如果他這樣死了他父母會多麼傷心,然而他毫不動搖。

「他們已經忍受過一次了。」他說。

無計可施之下,莎瑞雅絲最後聯絡蘇米特和她見一面。蘇米特一開始很不情願,但當莎瑞雅絲跟他說和達曼有關的時候,他勉強同意了。

「謝謝你能來。」莎瑞雅絲說,和蘇米特握握手。

「你想怎麼樣?」蘇米特問。

「你能坐下來嗎?事關你的朋友。」她懇求說。

他勉強坐下:「說吧?」

「他打算自殺,他想要重現那天的車禍,而且他想讓我待在車裡。他瘋了。」她說。

「瞎扯。」蘇米特漠不關心地說,「我們點些吃的好嗎?我有點兒餓了。你不能挑個安靜的地方嗎?」

「我是認真的,我說的是你的朋友。」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