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莎瑞雅絲被達曼阻攔在他的生活之外。
「我得寫書,寶貝,你在這裡我會分心。」他說。他得專心為下一本書寫一個具體的章節目錄。剛開始的時候,莎瑞雅絲又懷疑又擔心,害怕達曼會反覆做夢,夢見有兩個莎瑞雅絲——一個坐在他身邊,一個坐在計程車後面。雖然他重新振作起來了,並專心於寫作,用她在這一年裡從未見過的強度迅速地寫出一章又一章內容,但他的情形越來越糟糕。
他拒絕服用安眠藥。我無法集中注意力,他說。莎瑞雅絲在最初幾天裡跟蹤了他。他會去圖書館,會獨自坐在咖啡館裡,或者把自己關在公寓房間裡,然後瘋狂地寫作。這讓她想起了過去的時光。那時,一種莫名的吸引驅使她靠近這個長著一張娃娃臉和一雙明亮眼睛的大男孩——他有滿肚子的故事想要寫出來,而她是他第一個真正的粉絲。
即使是現在,她仍舊被疑問困擾。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我跟蹤他?我怎樣才能擺脫這一切?為什麼我愛他?她從沒有找到過答案。不久,這些疑問就被她拋於腦後,再也沒有正面回答過。
有時候,他會在深夜裡給她打電話,像小孩子一樣大哭不止。「怎麼了?」她問。「我剛剛寫了一點兒東西,我想要告訴你。」他說。就這樣,他會和她聊上一整夜。「我什麼時候能讀一讀?」她問。「等我寫完結尾。」他告訴她。
這一天來臨了。這才是他,莎瑞雅絲手裡拿著達曼下一本書的五十頁詳細框架。
「怎麼樣?」達曼問,笑得得意揚揚。
他知道他成功了。他剛才察覺到了莎瑞雅絲臉上感動的表情。
「太美了,太美了……」她說。
「我只要再修改幾個地方,有幾個章節看起來要再改改,我會在第二稿裡著手潤色。你可以在感覺奇怪的章節做上標記。」他說,遞給她一支鋼筆。
「我覺得很完美。你發給賈揚提了嗎?」
「還沒,我想做到完美無缺。雖然卡西克威脅她和我簽了合約,但她會使勁地對我的書冷嘲熱諷。」
「她不會的。」莎瑞雅絲打斷他說。
「你怎麼知道?」達曼問,「別,我只是隨口問問,免得你又嚇死我,最好還是別告訴我了。」
莎瑞雅絲笑了:「寶貝,你真可愛。」
達曼微微一笑,向後靠在椅子裡。
「我等不及想看這本書出版了。」莎瑞雅絲說,「趕緊寫完它!」
達曼嘆口氣,盯著自己的手看。
「怎麼了?」莎瑞雅絲問。
「夢,莎瑞雅絲,我每天做夢。我在夢裡看見一個預言。」他說,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芒。
「你吃藥了嗎?」
「我再也不需要吃藥了,莎瑞雅絲。」他說。
「什麼意思?」
「你讀到結尾了嗎?」
「這只是章節概要。你還要繼續寫下去,對嗎?或者你已經寫完了?給我看看?」莎瑞雅絲興奮地問。
「我還沒寫完,但我知道該在哪裡結束。」達曼說。
「哪裡?」
「車禍,害死莎瑞雅絲的車禍。」他回答。
莎瑞雅絲皺起眉:「但是……」
他繼續說:「這是最後一本達曼和莎瑞雅絲的書。她最後死了。」「有必要嗎?」
「這是寫這本書的唯一方法。這是一個很適合他們的愛情的結局,不是嗎?葬身火海?像他們的愛情一樣?像我們的愛情一樣?熱烈而短暫!」他盯著她說。
「我不贊同。」
「你贊同,莎瑞雅絲。」達曼喃喃地說。
「什麼意思?」
「你也想這樣,寶貝!」他抓著她的手,眼睛閃閃發光。
「我不想!」
「難道不是因為這個你才留在你丈夫身邊的嗎?你認為我們的愛情終會成為泡影,在一段時間以後迴歸平庸,不是嗎?」
「不,我……」
「你就是這麼想的。」他說,放開了她的手,「我不怪你。你想得對!我們的愛情終會消失,所以書裡的莎瑞雅絲必須死去。」
「可是……你下一本書要寫什麼?」莎瑞雅絲嚴厲地問。
「現在我還沒考慮。」
「有新女主出現嗎?達曼呢?他還在嗎?」
「可以哀悼她,想象一下那種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