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孟買文學節正在舉辦,但情況不太好。資金的短缺促使組織方想方設法地賺錢,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向感興趣的讀者售賣最後一天舉行的作家晚宴入場券。一張入場券高達3000盧比,但莎瑞雅絲不在乎。這一週的前幾天,莎瑞雅絲請求達曼去文學節上交流交流,並給自己找一家出版社,可他對她的建議嗤之以鼻。
「他們會嘲笑我。」他說。
他把她的請求當耳邊風,反而提議去尼穆拉納進行短途旅行。莎瑞雅絲惱怒不已,差點兒沒忍住給他一耳光。情況越來越糟糕,在她抓到他抄襲以後,他寫出來的東西越來越荒謬。他在自欺欺人。
達曼變得越來越暴躁、懶惰和善變。他失去理智的過程非常緩慢,莎瑞雅絲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注意。他們要麼為了她丈夫爭吵,要麼他抱著她痛哭。他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絕望地抱怨她的離開。有兩次,她到他公寓的時候看見房間被弄得一塌糊塗。他一週內兩次弄壞了筆記型電腦。「有新電腦的話,我會寫得更好。」他說。但莎瑞雅絲買的新電腦遭遇了同樣的命運,他像犯錯的小狗一樣哭著在她腳邊乞求。達曼越是變得磨人,她越是發現自己充滿內疚。她必須要讓一切回到正軌。
晚宴名不副實。花了大價錢的讀者成群地站在一個角落裡,而作家們卻懶洋洋地聚在一起,時不時會有幾個讀者鼓起勇氣走到自己喜歡的作家面前,要個簽名和聊上幾分鐘,作家興致缺缺地回答他們的問題,然後讀者回到他們原來的隊伍裡。
現場的作家中,卡西克也許不是最聰明的,但他個子最高,長得最英俊,懷裡摟著漂亮的女友凡尼卡。拄著柺杖的他格外吸引人們的視線。莎瑞雅絲在等待時機,一直等到凡尼卡在自助酒會上喝醉。終於,她在自助餐檯邊碰到了凡尼卡。
「嗨。」莎瑞雅絲說。
「嗨。」凡尼卡回答,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
「菜品不錯,對吧?」
「是的。」
「你是作家嗎?」
「不是,我陪我未婚夫來的,他是作家。」凡尼卡說,亮出手上的戒指。
「真漂亮!他是誰啊?」
凡尼卡紅著臉指向卡西克。
「你們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莎瑞雅絲說,「我叫莎瑞雅絲。」
「我叫凡尼卡,你真貼心。」
「我不會讓你和他分開很長時間的,和你聊天太好了,請向他轉達我的敬意。」莎瑞雅絲說。
莎瑞雅絲在盤子裡裝滿菜品,拿了一杯紅酒,繞著桌子尋找空位。
不久,凡尼卡叫住她。
「和我們一起坐吧。」她說。
莎瑞雅絲揮揮手,似乎在說「不用」,但凡尼卡一直堅持。莎瑞雅絲在他們的桌子邊坐下。
「她是莎瑞雅絲。」凡尼卡介紹說。
「你好,我是卡西克。」卡西克說,「我應該和你握手,但……」
莎瑞雅絲回他一個微笑:「你女友告訴我說你是一名作家?」
「我可能是寫了幾本書,但在這一行還是新手。」卡西克說,臉上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
凡尼卡笑起來。「他是暢銷書作家。上網搜搜看!你會看到的。」凡尼卡熱情地說。
「不好意思,我不怎麼讀印度作家的書。」莎瑞雅絲說。
卡西克皺起眉。
注意到這點後,莎瑞雅絲說:「因為我上次讀了一本印度作家寫的愛情小說,簡直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是一個叫達曼·羅伊的傢伙寫的。」
凡尼卡笑笑。
「該死,我希望他不是你的朋友!」莎瑞雅絲說。
卡西克假笑說:「他不是我的朋友,但我認識他。他是……」
凡尼卡打斷他說:「跟你說一件有趣的事!卡西克覺得他是一名好作家,比他自己還好,不過我一直認為他是個廢物。」她看向卡西克,「我們送她一本你的書讓她比較一下吧?」
「我們無須這麼做。嘿!你的酒喝完了。」他說,揮手叫來服務員添酒。
過了一會兒,凡尼卡起身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本卡西克的書。她讓卡西克在上面簽了名,然後把書送給莎瑞雅絲。
「謝謝,你真是太好了,我可以買……」
「這是禮物。請你讀完以後告訴我誰寫得更好,是他還是達曼?」
「我們無須這麼做。」卡西克反對說。
「他覺得我說他寫得更好是因為我愛他,所以我們想聽聽你的想法。」凡尼卡說,「每次他聽見他的編輯稱呼達曼是下一個明星作家,他就覺得他的時代結束了。」
「我會告訴你們的。」莎瑞雅絲揮著書說,「我該回房間了。」
「你住在這裡?」卡西克問。
「308房。你們也住在這裡嗎?」
卡西克點點頭:「304房。」
「如果我今晚讀完這本書,我會告訴你們。」
凡尼卡露出一個醉醺醺的笑容:「我們拭目以待!」
回到房間,莎瑞雅絲等了三個小時。她每隔三十分鐘就會穿過走廊去檢視304房間的燈有沒有熄滅。夜裡一點多鐘,她通過內線電話給304房間留了一條語音資訊。我讀完了,但不能透露太多。
半個小時後,卡西克來按她的門鈴,她從門縫裡看見他的時候,簡直樂開了花。
不安和急躁促使他來到莎瑞雅絲的門前。而她早就做好了準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t恤,剛剛能遮住她的臀部。她沒有穿胸罩,在看到卡西克靠著柺杖站在門外的時候假裝很驚訝。她歡迎他的到來,緩緩地走在他前面——她希望他會盯著她看,希望他不那麼專情,希望他比表面上更花心。
她給他倒了咖啡,不過他婉拒了。
「你覺得書怎麼樣?」
「我沒想到你會在半夜裡來問我這個。」
「我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