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該那麼做。我不該那麼做。為什麼我要那麼做？閉嘴。已經結束了，這樣最好。現在你別去想了，已經結束了。阿芙尼和自己的對話猛然被打斷了。計程車停在達曼讓她來的咖啡館前，她在去集書出版社的路上接到了他的電話。他肯定已經簽完約了，她想。
「七十八盧比。」司機說。
阿芙尼付過車費，然後用手帕擦乾淨糊掉的眼線膏。她雙手抖個不停。幾分鐘前，她才停下淚水，但一想到自己做過什麼事就控制不住地想哭出來。我做的事太可怕了，但我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我不是沒用的女朋友。
「出了什麼事？」她問，達曼的眼裡滿是血絲和憤怒。「你簽完合同了嗎？」
達曼搖搖頭。「一切都完了，我搞砸了。我毀了所有。」停了一會兒，他嘆息著補充說，「你知道嗎？卡西克今天早上差點兒死掉，可我卻打算利用這一點！」
是的，我就在那兒。我親眼看到卡西克摔倒，我還聽見了他摔斷骨頭的聲音。「你在說什麼？」阿芙尼假裝無辜地問。只有這樣我才能幫你。「我不知道是什麼讓我鬼使神差，但我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她想說。
他告訴她事情的大概情況，卡西克出事的訊息、賈揚提失望的語氣，以及他挑戰賈揚提的悲慘決定。
「我越想越覺得是我做錯了。」達曼說，「我利用了卡西克的不幸。」他用手指揉著太陽穴，「當時這麼做似乎是對的，但現在看起來確實太……邪惡了。我怎麼能墮落到如此地步？」
「我很遺憾。」阿芙尼說。不，不，這不可能。事情不該是這樣，你不該去威脅賈揚提。為什麼你要威脅賈揚提？
「你去哪兒了？」達曼問。
「地鐵拋錨了。」
「完了。」他攪著咖啡說，「我的寫作生涯完蛋了，她說得清清楚楚。」
阿芙尼的心縮成一團。這些話像拳頭一樣打在她心裡。對不起，我盡力了。我以為我會讓事情走上正軌。阿芙尼說：「也許她只是怕你，可能她根本不像她說的那樣能影響到其他出版社。」
「但他們會知道我的事。如果他們知道我這麼不擇手段，你覺得他們會付我多少酬金？」他問。阿芙尼回答不上來。
「這就是我的想法。」
他們沉默地坐在那兒。
幾分鐘後，阿芙尼說：「我有三筆定期存款和一筆活期存款，我還再度面見了巴克萊銀行的招聘專員。事情在向好的方面發展。我們會渡過難關的。」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達曼縮回手，向後靠在椅子裡。他喃喃地說：「阿芙尼，我知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但我不能就這樣坐在這裡什麼也不幹，對嗎？天哪。為什麼我要冒險？我應該簽了合同就走。為什麼卡西克要選今天摔得半死？」
「他沒死。」阿芙尼尖聲說。
「他可能會死的。」一個聲音說。達曼和阿芙尼同時抬起頭，發現莎瑞雅絲正微笑著看著他們。「多虧了你的前女友，他可能會躺在停屍房裡，而不是醫院裡。」
「莎瑞雅絲？」
「嗨，寶貝。」莎瑞雅絲說，手指撫過達曼的臉，但他避開了。
「這位子有人嗎？我可以坐這兒嗎？」
他們倆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把包放到桌子上。她繼續說：「很抱歉打擾你們。我們應該經常這樣聚聚，三個人一起喝杯咖啡要比我遠遠地暗中監視好多了。」她瞪了一眼阿芙尼。
服務員過來點單。「給我們十分鐘。」她說。服務員便走開了。
「我已經聽到你和賈揚提之間發生的事了，寶貝。」莎瑞雅絲對達曼說，「但我還沒聽到這件事裡和阿芙尼有關的部分。我不喜歡沒講完的故事，所以從來不覺得短篇小說有什麼看頭，結尾的潛臺詞和懸念太多了。但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是吧？阿芙尼，你想要自己說，還是由我來說？」
她知道了，阿芙尼想。她知道我做了什麼。
「莎瑞雅絲，你在這兒幹什麼？」達曼抱怨說，「你該走了，這都是你的錯。」
「我的錯？寶貝，這有點兒誇張了，是你朝賈揚提發火的，我在努力幫你，記得嗎？你還沒搞清你現在的狀況。」
「你該走了。」達曼說。
「我會的，但我非常想知道阿芙尼今天早上在哪裡。」莎瑞雅絲看向阿芙尼，「你自己說還是我來說？」
她知道了。
「怎麼回事？她在說什麼？」
阿芙尼感覺天旋地轉。她知道了。
「阿芙尼？不要這樣看著我！看著他，告訴他你做了什麼？他在等著呢，我也是。」莎瑞雅絲說，「讓我們趕緊結束你們之間假模假樣的戀愛吧。」
「我……」
「什麼？」他問。
「阿芙尼，告訴他你今天早上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