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曼洗了把臉，他沒覺得這場籤售會有多麼累人，但一想到要應付莎瑞雅絲就感到精疲力竭。在使用烘乾機的時候，嗡嗡的機器聲外傳來某個人的笑聲和低語：「別鬧，別鬧。這裡不行，別鬧。」他轉過身，聲音是從旁邊的隔間傳過來的。緊接著，一對男女慌亂地出現。達曼移開了視線。
「嘿？」方才的男子站在他旁邊，正在用紙巾擦手，臉上是傻兮兮的笑容。
「剛剛失禮了。」
「希望你們玩得開心。」
「我妻子是你的頭號粉絲。」男子說，用手肘搗搗達曼。
達曼越過他的肩膀看過去，女孩已經躲進了隔間。
「那真是太好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卻聽見男子叫他的名字：「嘿？達曼？」
達曼轉過來。
「我還沒讀過你的書，但我妻子讀過了，她因為遲到沒簽到名。你介意籤一個嗎？」
「當然不介意。」達曼說。
「她只是在打扮自己。」男子說，窘迫地抓抓頭髮。他倆乾巴巴地站在那兒等著男子的妻子從隔間裡出來。即使洗手間裡光線暗淡，達曼還是很快就認出了從隔間裡走出來的人。
她已經結婚了！達曼恍然大悟。
「莎瑞雅絲！看看我在這裡遇到了誰。」男子對他妻子說。
她震驚地捂住嘴，瞪圓眼睛看著達曼。「哦，天哪！」女孩猛抽一口氣說。
男子看向達曼說：「看見了吧？她超喜歡你，總把你的書放在床頭。誰也別想把它拿走。她每天都要讀一讀。」男子親親妻子的臉頰。莎瑞雅絲，他的妻子微笑著看向達曼。
「現在就簽名，好吧？別等回到家再抱怨你沒要到簽名。」男子說，推著她上前。「順便說一下，我叫阿卡什。」他和達曼握了握手。「你的手真冷。」他說。達曼對他微微一笑。
莎瑞雅絲笨拙地從手提包裡摸出一本書和一疊紙，說：「你能全都簽上名嗎？」
達曼想要說點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他點點頭。這是在演戲。這個男人不是她丈夫。這是她的又一個花招。她在扮演另一個角色。如果她是莎瑞雅絲，為什麼我絲毫沒感覺？為什麼你要回來？
沉默片刻達曼說道：「聽著……」
莎瑞雅絲把書和紙放在洗手檯邊，遞給達曼一支筆。「籤吧。」她說，聲音裡聽不到一點兒粉絲對偶像的敬畏，眼神中的寒意卻是清晰可見。
「你能在每張紙上簽名嗎？這對我很重要。」
阿卡什對他妻子咕噥著：「你讓他在洗手間裡籤這麼多名嗎？我們至少要到外面去吧？」阿卡什用一條胳膊環住達曼的肩膀，將他帶出了洗手間。莎瑞雅絲跟在他們後面，手裡捧著書和紙。「放在這兒。」阿卡什指著收銀臺對莎瑞雅絲說。
他看向收銀員，說：「我們只是要在紙上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