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達曼

發件人:達曼羅伊

收件人:莎瑞雅絲博斯

到底怎麼回事兒?你為什麼要玩這些把戲?

達曼

他發完最後一封郵件已經三天了,但對方並沒有什麼動靜。

手機響的時候達曼正在刷牙。莎瑞雅絲終於回覆了。他心跳如鼓,讀郵件的時候,牙膏的泡沫流出了嘴巴。

發件人:莎瑞雅絲博斯

收件人:達曼羅伊

為什麼玩把戲?為什麼不呢?如果我們和別人一樣,那還有什麼意思?坐下來聊聊根本不是我們的菜,是吧?如果我主動走進你的生命說「嗨,很高興再見到你」,你會心存感激嗎?不,那不是你愛的莎瑞雅絲。

需要我提醒你我倆是什麼樣的人嗎?請你在你寫的860篇小說裡找答案。你知道我最喜歡達曼和莎瑞雅絲的哪一個故事嗎?在故事裡,我們——你和我,達曼和莎瑞雅絲——跟蹤我脾氣暴躁、令人厭惡的自大前男友,堵截他、威脅他、折磨他,幾乎弄死他,然後把他扒光了綁在他辦公室的前臺。對我倆來說,前往果阿邦的旅途還有另外的結局。

也許這從未發生過,但也有可能發生過。所以,發揮你的想象。重新讀一遍這些小說,然後你會知道為什麼我們如此與眾不同。你竟敢在書裡把我們寫成廢物。但我仍然愛你,寶貝。

莎瑞雅絲,你的夢中女孩

達曼讀完郵件,從中看清了些事情的真相——她不可能只是向他走來說她是莎瑞雅絲。在把她浪漫化了幾個月以後,這樣未免太掃興。起碼她現在的所作所為引起了他的注意,讓他煩惱纏身、一頭霧水,讓他尿在床上、狠命吸菸,侵佔了他的時間和心力,而他確信她的目的就是如此。小說裡的莎瑞雅絲肯定會這麼幹。

這個自稱莎瑞雅絲的女孩的行為模式和他在小說裡寫的莎瑞雅絲一樣——她是真喜歡這個他根據夢裡的幾個對話片段創作出來的女孩。肯定是她,達曼不再懷疑,只是有點兒沮喪。

他坐在床上,重新讀了一遍郵件,想著為什麼他會不顧那些明顯的跡象去質疑莎瑞雅絲的出現,甚至是存在。他意識到,這是因為他期待自己的記憶會對真正的莎瑞雅絲做出反應,但他什麼也沒感覺到。記憶的閘門沒有開啟,只留給他一片虛無,關於莎瑞雅絲的幻想還在那裡。莎瑞雅絲的迴歸搞砸了一切。

他閉上眼,耳邊迴響起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心事與願違,我可能只想得到一本簽過名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