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的是這樣,倒還好了!」霍雨薇再次嘲諷了起來,語氣頗為尖銳,「我就不相信黎姐是自殺的,這麼說的話,還有另一個人和我是同一個想法。哼!就讓他找吧,我倒想看看,那個兇手是誰!」
「話可不能這麼說。」趙柱國打斷她道,「先不說小黎當時是否真的是自殺,這個發出邀請函的人,其目的就是要讓我們所有人到齊,雖然老賀和界楠都已經不在人世了,但他們的代表來到了這裡。」
趙柱國看了我和小川一眼,接著說道:「所以現在看來,他的這個目的基本上已經達到了,問題就在於,他之後想怎麼辦?如果他真的是想找出十年前小黎死亡的真相的話,他又會採取什麼方法呢?」
趙柱國的這個疑問引起了眾人的深思。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這個目的的話,那麼他又會採取什麼方法呢?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個館內,我還沒感覺到什麼異常。
「把我們全都殺死。」霍雨薇冷冷地說道。
「你瘋了嗎?!」
不光是說話的趙柱國,恐怕現場的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吧。
霍雨薇冷冷地掃了我們一眼。「兇手肯定就在我們中間,把我們全都殺了,自然就會除掉這個兇手了。倒是你們,我相信,真正的兇手就在你們中間。現在,你們中的某個人,肯定已經慌了吧,哈哈!」
看著「瘋言瘋語」的霍雨薇,眾人皆無言以對,只有坐在一旁的陳默思事不關己似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霍雨薇用嘲諷的眼神看著我們,隨即站了起來,往窗戶的方向走了過去,室內迴響著鞋底與地面碰撞發出的嗒嗒聲。今天的天氣很冷,但她好像還是穿了一雙高跟鞋,都說愛美的女性不怕冷,看來這條箴言在她身上倒是應驗了。
這裡只有一邊有窗戶,換句話說,整個圓環狀的建築內,只有圓環內側才有窗戶。每次通過窗戶觀察外部時,不管是從哪裡,都只能看到整個圓環狀建築包圍的中庭。我挺討厭這樣的設計,整個建築的設計風格讓人感受到了一種濃郁的壓抑感。
我拿起杯子,杯中的牛奶已經不熱了,我正猶豫要不要將最後剩的這點牛奶喝掉。突然,一陣尖銳的大笑聲傳來。眾人顯然也是被這突然襲來的笑聲驚住了。我將目光移到笑聲的來源處,正是剛剛走到窗邊的霍雨薇。
不知什麼原因,此時的霍雨薇,笑得竟有些瘋癲了。
「沒想到我說對了,我們都會死!哈哈,都會死的!你們,包括我,都會死!哈哈……」她背對著我們,雙眼直視著窗外,夾雜著笑聲,嘴裡發出不清不楚的叫喚。
我趕緊奔向視窗,由於衝得過猛,一個不小心,將霍雨薇擠到了一邊。她腳步一個不穩,差點兒摔倒。但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卻毫不在意,只是一個勁兒地笑著。真的是瘋了……我心裡這樣想著。
不過當我的視線移向窗外的時候,這樣的想法瞬間消失了。
我向下看去,整個視野都是白色的,昨晚下雪了。白色的雪花堆積在地面,在原本的雪地上又添了一層厚厚的積雪。白色的雪地,黑色的牆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然而我此時的關注點根本不在這裡,在這直徑幾十米的白色雪地中央,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是馮威。他死了。
看著窗外的屍體,我的心頓時冰涼了起來。我想大聲呼喊出來,可顫抖的嘴唇卻連最基本的語句都吐不出來。
最先趕過來的是陳默思,他將已經麻木的我從視窗推開,上半身直接伸出了窗外。他這敏捷的動作,與剛剛的睡眼惺忪完全判若兩人。而且看他這架勢,竟是要跳下去的樣子,我趕緊把他拉住了。
「默思,這裡雖然僅僅是二層,可也是有四米多高,你這樣跳下去,會摔傷的。」我拉住他的手臂,好心提醒道。
他盯著我看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悻悻地將頭從窗外伸了回來。幾秒之後,陳默思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馮威應該已經死了,大家不用過來了。」
「什麼!」
最先驚撥出來的是趙柱國,雖然剛剛我和霍雨薇的表情已經說明情況的不妙,但直到這時,眾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要說沒有一點震撼那是不可能的。
「你確定是馮威?」小川這時也問道,隨即靠了過來。雖然陳默思剛剛不讓大家過來,但小川似乎想親自看個明白。
隨後親眼看到這個事實的小川和我一樣,愣住了好幾秒,然後臉色發白地退了回去,再也不說話了。陳默思將窗戶關了起來,剛剛開窗的幾分鐘內湧進的寒風,已經將室內的溫度降了好幾度,我下意識地捂緊領口。
「老嚴,這裡有下樓到那裡去的方法嗎?」默思指了指窗外的雪地,向老嚴問道。
「這裡沒有門通向那裡,如果可能的話,只能從一樓的窗戶跳出去,但一樓已經被老周封閉了,我也沒有鑰匙。」老嚴如實說道。
「那梯子之類的呢?」
「也沒有。」
老嚴說完之後,陳默思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如果不能下去檢查屍體的話,連死因和死亡時間都不能弄清楚,更不用談找出兇手了。
「不過現在倒也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發那個邀請函的不是馮威。」趙柱國這時候突然說道,他的語氣顯然已經冷靜了很多。
「那會是誰?他就是兇手!」霍霖這時候大聲喊道。眾人面面相覷,本來就緊張的氛圍更為加劇。
我看著霍霖,他剛剛的表現很是反常,似乎是被馮威的死給嚇到了。也是,他畢竟才不到二十歲,這種事恐怕也是第一次見吧。霍霖此時面色鐵青地站在一旁,雙拳緊握,目光向下,緊緊盯著腳下的某處。
「所以,他真的是來複仇的嗎?馮威就是他的第一個物件……」趙柱國再次說道。
「這和我沒關係,十年前我可沒來這種鬼地方!」小川大聲喊道,可隨後他就發現了自己剛才的情緒失控。「呃,抱歉,我情緒有點……」
「沒事……」馮威的死讓眾人的情緒都有些失控,就連在我看來一向穩重的小川都變成了這樣。
「兇手……你們都是兇手!哈哈,抓起來,都抓起來!」一旁的霍雨薇又再次瘋狂地喊叫道。這尖銳的叫聲無疑在眾人剛剛撕裂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唉……」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嚴此時也嘆了一口氣,「小媛,你送霍小姐先回房休息吧。」
從剛才開始一直站在餐車那裡的小媛愣了一下,不過她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向霍雨薇走了過來。
「你不用過來了,我還沒瘋!」霍雨薇停止了瘋笑,似乎又恢復了正常,她絲毫不掩飾對眾人的譏諷。「你們就等著吧,害死黎姐的兇手一定會得到懲罰!」
說完,她冷哼了一聲,隨即走到還呆站在一邊的霍霖那裡,拉著他的手就往回走。在霍霖被碰到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就像是失去靈魂的玩偶似的,雙目無神地跟在霍雨薇的身後,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諸位先坐下來冷靜一下,我去報警。」在提到報警的時候,老嚴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這麼說了。離開前,老嚴在小媛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小媛點點頭,隨即也離開了,只不過是朝著另一個方向。
兩人走後,大廳只剩下了我們四個人。小川狀態貌似不太好,一直低著頭坐在一邊。趙柱國則直接閉目養神了起來,老先生畢竟是老先生,發生這種事很快就冷靜下來了。我也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下,只有陳默思,一直站在窗邊,不知想著什麼。
我正想說些什麼,一陣腳步聲傳來,小媛端著一個餐盤出現了。餐盤上擺了很多馬克杯,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剛剛是老嚴囑咐她準備紅茶去了。經歷了剛剛的一陣慌亂,此時我確實有些口乾舌燥了。接過紅茶,我很快就喝了一口,帶有甜膩茶香的液體滑過喉嚨,乾啞的嗓子瞬間清爽許多。我向小媛悄悄豎起大拇指,小媛看到後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將紅茶遞給在場的其他人。
趙柱國此時也睜開眼睛,拿起紅茶品嚐了一口,眼裡露出讚賞之色。只有小川仍低頭坐在那裡,對面前的茶飲無動於衷。
「默思,有什麼問題嗎?」我見陳默思一直站在那裡,也不說話,便開口問道。
聽見我的提問後,陳默思看了我一眼,倒也沒說話,只是走到小媛面前,拿走一杯紅茶,道謝後便坐了下來。
「你沒發現?現場沒有腳印。」陳默思淡淡說道。
「沒有腳印……」
該死!我竟然忽視了這一點……剛剛事發突然,我一時太緊張了,竟沒有發現這個。默思的這句話確實提醒了我,我腦海中很快就浮現了剛剛看到的畫面,漆黑的牆壁內包裹著白白的雪地,一個黑色的身影躺在中央。確實,周圍沒有任何腳印的痕跡!
「哦?真的?會不會看錯了?」趙柱國對此也起了興趣。
「不會,我看得很清楚,絕對不會看錯。如果不信的話,現在再去檢查一下便是。」我肯定道。
「不用不用,我不是懷疑什麼。你們年輕人,定然不會像我這種年紀一大把的老骨頭一樣……只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事情就有些麻煩了啊。」
沒錯,正如趙柱國所說,如果我們所見不錯的話,現在事情確實朝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現場竟然是個雪地密室。
馮威的屍體剛好處於一大塊雪地的中央,雪地是圓形的,直徑至少也有四十米。這麼說的話,他離任何一個方向的房間,都有至少二十米的間隔。那麼馮威又是如何到那裡去的,還是說,兇手使用了什麼辦法,將馮威扔在了那裡?
但不管怎樣,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密室。
我本想再問一下陳默思的看法,他現在倒是一臉淡定地喝著紅茶,說不定已經有什麼好的想法了。不過還沒等我發問,剛才離開的管家老嚴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他腿指令碼來就不好,此時竟如此慌張,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
「老嚴,你不會跟我說,電話打不通了吧?」陳默思放下馬克杯,半開玩笑地向老嚴問道。
聽到陳默思的發問,老嚴先是愣了愣,隨即苦笑著點點頭。面對這突然到來的狀況,我也一時蒙了。
「沒有其他方法聯絡到外界嗎?」
老嚴搖搖頭。「這麼大的雪,車也根本開不下山去。」
就在我感到無奈之時,陳默思倒是笑了起來。
「唉,又是一齣暴風雪山莊的戲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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