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多米諾空間

「說明桌子被移動過。」安縝直截了當地說出結論。

「被移動過?」

「嗯,兇手搬動過桌子,致使桌上的巧克力豆撒了一些出來。」安縝拿起一粒巧克力豆解釋道,「但是,兇手不想讓人知道桌子被移動過的事實,所以把撒出來的巧克力豆又重新放回碟子,但其中有兩粒豆子沒有放回原來的碟子,留下了破綻。」

「那兇手幹嗎要移動桌子?」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兇手做這件事,是為了讓自己憑空消失。」安縝又開始說讓人聽不懂的話了。

「安老師……我一直跟不上您的思路,您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智商……每次都講清楚一些。」鍾可抱怨道。

「其實,兇手當時就躲在房間裡的某處——這就是密室消失詭計的真相。」

「不可能啊,這裡的一切盡收眼底,兇手能躲在哪裡?我進來時真的沒看到兇手。您是說他躲在桌子底下?可這桌子沒有遮擋的地方……還是說他一直躲在床底?但床底有陸哲南的屍體啊,我後來也看過……」

「不是,兇手既沒有躲在桌底,也沒有躲在床底。」

「那躲在哪裡?」

「兇手,」安縝直指著房門,「就躲在門後。」

5

「躲在門後?不會吧!」鍾可緊鎖眉頭,「我進來的時候,門大概開了九十度,所以當我站在床邊時,是能看見門後的……那裡真的沒有人。」

本來還以為安縝會說出什麼驚天詭計,沒想到他的結論竟然是「躲門後」?這個假設當初早已被鍾可推翻。這種三流推理電影中常出現的手法竟被安縝擺上檯面討論,鍾可有些不屑一顧。

安縝的臉上卻仍然掛著自信:「不,兇手的確就躲在門後,一個你看不見的門後。」

「什麼意思?」鍾可十分困惑,「我看不見的門後?可這裡只有一扇房門啊……哪來其他……」頃刻間,鍾可感覺一股洪流衝擊著她的大腦,某個點在她的腦中不斷放大。

「你也意識到了吧。」安縝微微一笑。

「不可能的……」

「這個房間可不只有一扇門哦。」安縝轉過頭,細長的手指像魔法棒那樣在房間裡劃了半個圈,「這裡一共有五扇門!」

安縝所指的,正是那四個嵌進牆壁裡的櫃子。的確,這個房間裡,加上四個嵌牆櫃的門,總共有五扇門。

「我……」鍾可的舌頭開始打結。

「魔術的真相往往都很簡單,只是很多時候,人們不願往那個方向思考。因為誰都不想承認,自己能被這麼簡單的把戲欺騙。其實,你所看見的‘門後’,正是兇手想讓你看見的,他利用房間裡現成的東西,製造了一個‘假的門後’。」

「是……是利用嵌牆櫃嗎?」

「沒錯,為了方便說明,我們把這四個櫃子做個編號。」安縝首先走到西側牆上的那個櫃子前,「這個離門最近的就叫‘櫃子1’。」旋即他又站到北側牆上的那三個櫃子前,「這邊並排的三個櫃子,從左到右,依次是‘櫃子2’、‘櫃子3’、‘櫃子4’。

「好了,現在讓我們重現一遍兇手的詭計。奇蹟就在眼前,不要眨眼睛。」安縝來到門口,先將房門向內開啟到九十度左右。然後他又拉開「櫃子1」的門,讓櫃門緊緊靠在房門後方,並使門緣對齊。再接著,安縝將之前拔下來的掛鉤貼在櫃門內側,把掛曆掛了上去,高度和位置都與先前保持一致。然後,安縝像魔術師一樣轉過身面對觀眾,道:「這,就是兇手想讓你看到的‘假門後’。」

「這……」鍾可實在無法想象,當晚面對的竟會是兇手如此大膽的表演。

「這扇深黃色的房門,無論是高度、寬度還是顏色,都和嵌牆櫃的木門一致。真兇就是這樣,將‘櫃子1’的門開啟,使它與開啟的房門併攏。讓作為目擊者的你,錯把‘櫃門的內面’當成了‘房門的後門板’。而房門和櫃門之間的狹小空間,就是兇手縮著身子躲藏的地方。當然,原本一直掛在門後的醒目掛曆也相當有效地起到了障眼法的作用,它讓你先入為主地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後門板不會錯。」安縝邊解釋,邊在紙上畫了一張解說圖。

圖三多米諾空間詭計解說圖

「可是,如果‘櫃子1’的門用來冒充了房門,那麼‘櫃子1’要怎麼辦呢?我不就會看到‘櫃子1’的門不見了嗎?」鍾可提出一個漏洞。

「不是還有邊上的‘櫃子2’嗎?」安縝漫不經心地說,「把‘櫃子2’的門向外開啟九十度,用來代替‘櫃子1’的門,將‘櫃子1’遮擋住;然後,再把‘櫃子3’的門向外開啟一百八十度,用來替代‘櫃子2’的門,以此類推,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產生連鎖效應。」

「啊!」鍾可恍然大悟,「就像紐扣系錯位一樣!這裡四個櫃子的門全都一模一樣,門板內外的顏色也一致,又沒有門把,所以裡外看起來沒什麼區別……而且除了‘櫃子2’之外都能開啟到一百八十度。我看到的所有櫃子門,其實都是旁邊的櫃子的!但是……最後‘櫃子4’要怎麼辦呢?」鍾可指了指靠牆角的櫃子,思緒再度碰壁,「‘櫃子4’的門給了‘櫃子3’,那要用什麼遮擋‘櫃子4’?」

安縝走到陸哲南的床邊,將還沾著血跡的床簾唰地拉了起來。

謎底瞬間被揭開。

「啊!我想起來了,是床簾!當時這個位置的確拉著床簾!」鍾可尖叫道。

「是的,將床頭部分的床簾拉起來,就能輕易遮住後方的‘櫃子4’。但因為櫃子4的門被床抵著,所以要開啟‘櫃子4’,就必須把床往南側移一點,但南側又有一張書桌……」

「所以兇手才會搬動書桌!」跟隨安縝的思路,鍾可覺得案情逐漸變得明朗起來。

「沒錯。搬動書桌是為了移開床;移開床是為了開啟‘櫃子4’的門;開啟櫃子4的門是為了遮擋‘櫃子3’……最終用‘櫃子1’的門來冒充房門——從書桌到房門,這才是當晚發生在這個房間裡的整套多米諾效應。而你,恰恰走進了兇手精心佈置的‘多米諾空間’,從而迷失了方向,也失去了判斷力。」

「但是,我還有很多疑問……」鍾可努力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一一核對細節,「我那時聽到了陸哲南的慘叫,沒過多久就進去了,兇手有那麼多時間佈置現場嗎?還有那時,房門是我開啟的呀,難道那時候兇手就已經躲在了門後?」

安縝答道:「慘叫應該不是陸哲南發出來的,兇手很早就殺死了他,接著將屍體搬到床下,移動書桌和床,佈置好所有的櫃子門,再用手機下載了一段尖叫音訊,當場放出來。這是為了吸引你去開門。

「另外,還記得兇手當時開啟了門鎖嗎?這也是必需的,如果當時門鎖著,這個詭計就無法實現了。當你推開門時,兇手確實已經站在了門後。等房門開啟後,他就順勢握住門後的把手,稍稍調整房門和櫃門的角度,使它們儘量完美吻合,把自己夾在中間。也就是說,兇手是在你的眼皮底下完成了這個魔術。

「而你進門後,馬上就被陸哲南血淋淋的屍體吸引了過去,當時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屍體上,因此沒有顧及身旁的門的動向。而待你走到床邊,瞄到‘假門後’沒有人時,兇手的計劃也算成功了一半。接下來,等你因害怕而離開房間後,他才從門後出來,以最快的速度把現場還原,再悄無聲息地帶著兇器離開房間。這樣,一場‘兇手憑空消失’的魔術秀就完成了。

「順便說一下,兇手把陸哲南的屍體搬到床下,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是為了強調‘兇手沒有躲在床底’而讓密室成立;第二,當然是為了方便移動床,畢竟一個體重超標的人壓在床上,要移動起來還是很吃力的。幸好,床和桌子本身比較輕,加上房間裡鋪著地毯,兇手搬動時才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讓守在門口的你起疑。至於為什麼要脫掉死者的衣服,或許也是為了達到‘奪人眼球’的效果,讓第一個進入現場的你能夠立刻走向屍體,而非在門旁逗留太久。

「當然,這個詭計還是有許多無法避免的漏洞。比如說,房門和櫃門雖然顏色一樣,但靠攏在一起後,門緣之間其實是有角度的,並不在同一平面上,以及櫃門的內側並沒有門把手,但房門卻有。還有,真正的房門和櫃子之間其實隔了一段牆壁,但假房門是緊貼著櫃子的。而且從某個角度看過去,兩扇門總會有一些空間差。這就是為什麼你剛才會有不協調感。

「但幸好,你住進陸家宅以來,也沒怎麼來過這個房間,因此對房間格局並不熟悉。另外,兇手特意燒焦臍帶,讓房間充滿煙霧,也起到了一定的視線遮擋作用。還有當時向你洶湧襲來的驚恐感,也一時剝奪了你冷靜思考的能力。」

「可這也太冒險了吧……」鍾可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現在仔細想想,兇手要冒的風險實在太大了。如果陸哲南那天沒有換新鎖呢?」

「那兇手就會等到他換鎖的那天再行兇。如果他一直沒有換鎖,那兇手就會另想一個計劃。這對兇手來說並不冒險。」

「那如果我那天跟陸哲南迴到房間時,檢查了床底呢?還有,如果我因為好奇心仔細檢查了門後的話……另外,如果發現屍體後我沒有立即離開房間,而是一直在房間裡等著……」

「那麼,兇手就會立刻殺掉你。」安縝的語氣並不像在故意嚇唬鍾可。

「什……什麼?!」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兇手很執著於將現場佈置成一個無懈可擊的密室。我想,他原計劃是殺死陸哲南後,使用新鎖的備用鑰匙將房門反鎖,從而讓現場呈現密室狀態。但是,當兇手潛入房間看到那些現成的‘道具’,並知道你當晚會守在門口時,他瘋狂的大腦中立刻衍生出一個新計劃,也就是這個升級版躲門後詭計。與其說殺人,兇手更渴望跟世人玩一場遊戲,一場設謎和解謎的角逐遊戲。他無論如何都想親自嘗試一下這個前無古人的犯罪計謀。

「但是,對兇手來說,在遊戲進行時,自己的身份絕對不能曝光。一旦你或陸哲南提前看穿了他的計劃,或者發現了他的蹤影,他便會立刻展露出惡魔本性,直接將你們殺掉。所以對兇手來說,新計劃是能夠隨時中止的。在殺掉你們後,可以重新迴歸用備用鑰匙佈置密室的原計劃。這對兇手來說沒什麼損失,他早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所以,與其說兇手運氣好,倒不如說是你運氣比較好。」

聽完這番話,鍾可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她不知道該慶幸自己逃過一劫,還是該擔憂自己是否會成為兇手接下來的目標。

而這個時候,安縝卻一臉平靜地看了看自己的電子錶,道:「超了十分鐘,果然是解說太長了嗎?」

6

這個安縝到底是何方神聖?

鍾可再度定睛打量眼前這個散發出異樣氣場的男人。她完全沒有想到,那個曾經日日夜夜困擾著自己的密室謎團,竟會在頃刻間被這個男人破解。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他真的只是一個漫畫家嗎?

正在這時,門口的走廊裡傳出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兩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梁良和冷璇。

「安縝,真的是你!」看到安縝後,梁良臉上露出欣喜。

「梁兄。」安縝打了聲招呼。

梁良上前拍了拍安縝的肩膀,感覺兩人十分熟絡。

一旁的冷璇不解道:「這是?」

「哦,我正式介紹一下。」梁良對冷璇說,「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擅長破解密室案件的專家——安縝,安老師。」

冷璇和鍾可都一臉詫異。

「安縝?」冷璇不敢相信地打量著安縝,「是那個漫畫家安縝嗎?」

「沒錯,安老師的本職工作是漫畫家。」梁良解釋道,「但他還有個隱藏的兼職,他是我們警方的外聘畫像師。」

「外聘畫像師?」

「嗯,在我們公安系統裡,有一種職務叫‘模擬畫像師’,這你知道吧?他們能夠根據證人對嫌疑人的外貌描述,或者模糊不清的監控畫面,用筆畫出嫌疑人的模擬畫像。這會給警方的偵察工作帶來很大幫助。」梁良把目光轉向安縝,繼續說,「而安老師之所以能成為警方的外聘畫像師,是因為他對資訊的捕捉能力特別強。一般來說,模擬畫像和真實嫌疑人能達到百分之七十的吻合度,就已經很成功了。但是,安老師的畫像,和嫌疑人的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三。至少在國內,目前還沒有人能超過這個數字。」

鍾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沒想到這個安縝還有另一重身份……難怪有傳聞說,安縝總是出入警局,看來他跟警方的關係還挺密切。

「因此,安老師也協助警方破獲過不少疑難案件,算起來也是警界的一分子了。」梁良補充了一句,「剛才同事打電話給我說,有個奇怪的漫畫家來到了陸家宅,我就猜到是安老師,哈哈。」

「那麼請問安老師,您來這裡是想協助警方偵破陸家殺人案嗎?」冷璇的語氣略有一絲挑釁意味。

安縝忙搖搖手:「不不不,協助不敢當,畢竟我不是警察,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來解開案件中看似違背科學常理的謎團。」

「那麼,您解開了嗎?」

「他解開了……」說話的是鍾可,「陸哲南被殺案中的所有謎團,他都解開了。」

梁良和冷璇都臉上一驚。

於是,安縝又在兩位刑警面前,把剛才的推理耐心地複述了一遍。

「真不愧……是安老師。」在聽到兇手憑空消失的真相後,就連身經百戰的梁良也目瞪口呆。

「居然還有這種手法……這個兇手真是個瘋子。」此刻的冷璇仍然在回味安縝剛才的敘述。她終於意識到,能被梁良賞識的人,絕非等閒之輩。「安老師,有一點我不明白。當初梁警官邀你來協助破案的時候,你是拒絕的。但是,這次你為什麼又妥協了呢?」

安縝望了眼鍾可,氣定神閒地說:「為了她。」

兩位刑警的目光同時轉向臉上微微浮現出紅暈的鐘可。

7

四個人回到客廳裡後,坐在沙發上繼續商討案情。這次換女傭範小晴為四人倒茶。自上次壽宴被吳苗斥責了之後,小晴已經把頭髮染回黑色,指甲油也全部擦掉了,只是走路外八字的習慣一時沒能糾正過來。

呷了一口濃茶,梁良從包裡抽出一個公文袋,裡面裝著陸家案件最新的調查資料。其中某些資訊連冷璇都還不知道。

「你要不要先回避下?」冷璇看了看鐘可,問道。

「沒關係,鍾可也是案子的重要證人,讓她在場興許還能再想起些什麼有用的資訊。」安縝提議道。

冷璇看了一眼梁良,見他不反對,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根據鑑定科的報告,那枚在陸哲南房間裡發現的嬰棺釘,以及睡衣背後都檢測出少量膠水。同時,我們還發現,陸哲南的手機裡安裝了一個竊聽軟體。」梁良開始分享調查情報。

「所以,兇手是通過竊聽軟體得知他打電話給保安公司要求更換新鎖的?」冷璇問道。

「是的,應該是有人黑進了他的手機,竊聽軟體捆綁在一個少女偶像組合的mp4音樂檔案裡。」梁良繼續說道,「另外,我們也派人去查過保安公司。案發當日的下午,陸哲南確實給保安公司打過電話,要求他們上門更換新鎖。但是沒多久之後,保安公司又接到另一通來電,電話裡的人自稱陸家的管家,表示要取消剛才的換鎖預約。所以,保安公司最後壓根就沒派人去陸家換過鎖。」

「但是,下午確實有人來換了鎖……」鍾可立刻提出疑問。

「那人很可能是兇手的同夥,或者就是兇手本人。」梁良一針見血地說,「當然,我們問過管家季忠李,他並沒有打過那通電話。那個手機號碼我們正在調查。保安公司的人說,電話裡是一個沙啞的男聲,所以很可能是兇手使用變聲器打過去的。他先是取消了保安公司的預約,然後自己冒充換鎖人員潛入陸家,為陸哲南的房間換上一把新鎖。當然,他自己也持有這把新鎖的鑰匙,這樣便能輕而易舉地闖入陸哲南的房間了。」

「真是周詳的計劃……」冷璇咬了咬嘴唇,頓感這次的對手真是無比狡猾,「那麼,有人見過那個換鎖的人嗎?」

「只有女傭劉彥虹見過。」梁良說道,「她作證說那人穿一身藍色工作服,頭上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女傭並沒有看清他的臉,只大概知道此人身高在一米七以上,身材不胖不瘦,性別應該是男性。」

「據我所知,在陸家成員裡,符合這個特徵的,大概只有陸文龍和陸寒冰。」安縝冷不防地插話道。

「你對陸家人還挺了解的嘛。」冷璇略帶揶揄地說。她對安縝那獨斷專行的作風還是有些看不慣。

「你們難道還沒有察覺嗎?」安縝的語氣嚴肅了起來,「這個在陸家犯下一系列罪行的兇手,很可能就是陸家成員之一。無論是瞭解陸哲南的生活習慣和愛好,還是能夠一直潛藏在陸家不被發現,所有的狀況證據都表明,此人是陸家內部人員可能性極高。」

「對此我們當然也有懷疑。」梁良嘆了口氣,「之前給陸家全體成員做了尿檢,發現他們體內有安眠藥成分。一定是有人在當天的飯菜裡放了安眠藥,以至於陸哲南被殺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熟睡。所以當時鍾可去敲女傭和陸義房門時,他們都沒有反應。兇手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就算鍾可當時按了報警器,我想,大概也沒有人能聽到。這就說明兇手一直潛伏在陸家。但是,目前我們還沒辦法鎖定具體目標。」

「不,已經可以鎖定目標了。」安縝的話又讓在場的人為之一振。

8

「安老師,難道……你知道兇手是誰了?」梁良迫不及待地問。

冷璇和鍾可也投來迫切的目光。

「我並不知道。」安縝攤了攤手,「但是,從陸哲南被害現場的狀況,我們可以推理出兇手的一個特徵。」

「什麼特徵啊?」

「我們已經知道,兇手在實施密室詭計時,為了移動床不得不搬動房間裡的書桌。」

「是啊。」

「而書桌在被搬動的過程中,放在桌上的巧克力豆撒了出來。之後,兇手為了掩蓋這一點,把巧克力豆重新放回了玻璃碟子裡。但是,兇手卻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有一粒紅色巧克力豆和綠色巧克力豆分別放錯了碟子。你們覺得這是為什麼?」安縝以詢問的目光掃了一眼眾人。

「原來是這樣!」只有梁良一個人想到了答案。

「什麼情況啊?」冷璇眨巴著眼睛,焦急地問。

「紅綠色盲。」安縝一語道破天機,「這是一種伴隨x染色體的隱性遺傳疾病。‘紅綠色盲’其實是‘紅色盲’和‘綠色盲’的統稱。本案的兇手應該是一名紅色盲。在他的眼裡,紅色和綠色都會呈現暗黃色。正是因為無法區分紅綠巧克力豆,兇手才會把餐盤搞錯。這就是兇手的特徵。」

「紅色盲……」冷璇喃喃。

「陸家成員中的紅色盲,就是犯下這一連串殺人案的真兇。」安縝的語氣堅如磐石。

籠罩在陸家的迷霧似乎正逐漸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