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她開始發抖。「不,不,不……」那不是一種否認,那是在求他不要再說下去。

「還相信你母親的死是個意外嗎,艾瑞卡?她就死在童子軍營地發生火災的那天晚上,還記得嗎?那天晚上死了三個男孩,查爾斯在莊園親手害死了其中一個。你媽媽是不是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喬,不,求你,我不能……」

凱辛看著她低垂的頭,看到了她蒼白的頭皮,她的雙手緊緊按著自己的喉嚨。

艾瑞卡沒有抬頭,她小聲地說著什麼,凱辛聽不清楚,她在自言自語,一遍又一遍,反覆念著。她是在唸咒語。

凱辛對咒語有些瞭解,他曾經念過無數次咒語,為了抵擋疼痛,抵擋腦海裡比身體更折磨人的想法,抵擋那些記憶,抵擋無數個勸他歸降黑暗的不眠之夜。

她在椅子上坐直了身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凱辛等待著。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喬?」她說,那聲音聽上去萬念俱灰,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你為什麼非要跟我說這些?你能從中得到快樂嗎?」

「為什麼僱保鏢?」凱辛說,「那該怎麼解釋?」

「一個客戶威脅我。」

「我不相信你,我覺得你一直都知道傑米還活著,你在保護他,但是你也懼怕他,我說得對嗎?」

沒有回應。

「你當時就看著他們折磨波拉德,不是嗎?那個禮堂裡有一個座位放了下來,就一個,你坐在那裡,艾瑞卡。」

她無聲地哭著,淚水衝開了她臉上的妝容。

「查爾斯把你送給了波拉德,是嗎,艾瑞卡?波拉德也喜歡年輕女孩,我們在他的電腦裡發現了那些照片。你希望傑米殺了查爾斯和波拉德,不是嗎?你不能出現在查爾斯的遇害現場,但你絕不想錯過波拉德的,我說得對嗎?」

艾瑞卡開始抽泣,聲音越來越大,她低下頭,整個上半身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你一直看到了最後,是吧,艾瑞卡?他們把他吊起來折磨的時候,你鼓掌了嗎?這讓你得到淨化了嗎?」

女人哭了起來,她的整個身體都在哭泣,她的整個靈魂都在哭泣。

凱辛站起身。

「你是一個病態的人,布戈尼小姐。」他說,「病態孕育了更多病態。謝謝你的配合。」

皇后街下起了傾盆大雨,警車平行停在滿泊車位的旁邊,菲恩一邊阻礙著交通,一邊坐在車裡悠閒地讀著報紙。

「事情進展得怎麼樣,老闆?」他問。

「沒什麼特別。」凱辛說,「送我回家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