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他們做過很多事,曾被懷疑製造了兩起縱火案,一次燒燬了一個體育用品店,另一次則是點著了寄宿公寓。」

「大衛,拜託!」

「這需要警方介入了。」凱辛說。

「警察來了,當然。」沃特森說,「但我們沒有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他們,他們什麼也沒發現。我們通知了傑米的繼父,讓他把他從寄宿學校帶走,這樣做就是為了把他們兩人分開。」

律師舉起雙手:「現在可能應該……」

「現在回想起來,」沃特森說,「我們當時真應該把一切都告訴警察,然後把兩個學生都開除,事情像那樣發展才對。」

那個女人趕緊搶過話茬:「大衛,在你說出下一個字之前,我必須堅持,咱們跟校長商量一下。」

沃特森沒有看她,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凱辛。「路易斯,」他說,「校長有著像波爾布特一樣的道德感,我們現在不要再加重之前的殘暴判斷了。」

從這個曬得黝黑的人的眼睛裡,凱辛看到了他從那些認罪悔過的謀殺犯眼中看到的釋然。「請繼續。」他說。他現在有了那種感覺,就好像心裡一直癢癢的,突然打了個噴嚏,一切都暢快了。

「布戈尼離開寄宿學校後,」沃特森說,「當地就發生了籬笆著火的案件,三四起,我不記得了。後來在普拉蘭,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被兩個十幾歲的男孩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蹂躪折磨。那件事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過程短暫,那男孩也沒有受到嚴重傷害,但那是一種折磨,是虐待。我們的一個學生來找我們,他是寄宿生。他說案發時間他在現場附近看到過布戈尼和費舍爾。」

「你告訴警察了?」

「我們當時沒有那樣做,這是我們永遠的恥辱。」

「你們沒有讓這個學生去報警?」

「大衛,」那個女人說,「我現在必須提醒你……」

「他本來想那麼做的,但是被勸阻了。」沃特森說,「按照校長的指示,我勸阻了他。」

「這跟告訴他不要去做,是一個概念嗎?」達夫問,「被勸阻?」

「很接近,」沃特森說,「然後我們就開除了布戈尼和費舍爾,就在那一天。那是我們跟這兩個人打交道以來做過唯一正確的事。」

「我想從這邊帶走一些檔案的影印件,可以嗎?」凱辛問。

「這些就是影印件。」沃特森說,他從桌子上把它們推到他們面前。

「謝謝你。」凱辛說。他站起身,由衷地握了握沃特森的手,他沒有看向那名律師:「我認為,在接下來的調查中,沒有必要再提及這所學校了。」

走下石階時,凱辛開啟了其中一份檔案。「打給特蕾茜。」他對達夫說。在門廳裡,達夫把撥通的手機遞給了他。

「特蕾茜,我是喬,現在有一件重中之重的事要處理,撇下手頭的一切事宜,對一個叫賈斯汀·大衛·費舍爾的人展開全面調查。名字裡的拼寫是s-c-h-e-r,他留的最近的地址是一個嬸嬸家,費舍爾太太。艾伯特公園亨頓街19號,讓伯克看看是否能追蹤到這個資訊。」

「我們這邊對傑米·布戈尼的調查結果,還有對童子軍營地火災的調查結果都出來了,菲紐肯在整理。」

「叫他打給我,好嗎?」

「布里斯班方面找到了鄧肯·格蘭特·瓦林斯的地址,但他兩年前離開了那裡,他們沒有更近的訊息了。」

「雞姦犯!」

「鄰居說,上週有個傢伙在找他,那人長頭髮,留著鬍子,當時車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沉沉的暮色中,他們開車緩慢地行駛在礫石車道上,傳來一陣陣嘎吱嘎吱的聲響。穿著綠色運動上衣和灰色法蘭絨褲子的男孩們沿著他們右邊的小道走了過來,最前面的那個面色蒼白的孩子,正在吃盒子裡的薯片。後面的一個男孩突然伸出胳膊扣住了他的脖子,把那孩子往後拖,另一個從旁經過的男孩,漫不經心地拿走了那盒薯片,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往前走,拿出一片薯片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十年級的搶劫課,」達夫說,「正在野外演練。」

柬埔寨極左主義者,發動了紅色高棉大屠殺。——譯者注

墨爾本近郊。——譯者注

伯克茨的暱稱。——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