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他快活到頭了,該死的王八蛋。」

「我去做了他,」史蒂夫嘟囔著說,「今晚就幹了他,滅了這個婊子養的。」

「閉嘴,史蒂夫,」帕斯科警告道,「你他媽給我閉嘴!」

凱辛拿起一罐啤酒,開了蓋。他瞥了海倫一眼,她像是在看一場血腥的比賽,嘴巴微張,顴骨掛著一抹紅暈。

「聽著,」凱辛說,「你有話趕緊跟我說,我現在想去吃東西,平常這個時候我都該吃晚飯了。」

「科裡的確做過一些蠢事,那都是他自己選的。」帕斯科說,「跟他說什麼都不聽,由著性子亂來。」

凱辛說:「你是說大麻嗎?」

帕斯科揮了揮他那隻大手:「大家種些大麻,賺幾塊錢不算什麼,這裡也沒什麼工作。」

「那他都做了什麼?」

「嗯,你知道,有些別的賺錢途徑,我不是說開卡車那種,你懂的,那點錢只夠喝啤酒的。跟你說吧,我聽說科裡跟人做了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他和盧克,那個孩子也不聽話,他們對人沒一點尊重。」

帕斯科遞煙過來,凱辛取出一支,接過打火機,點燃了香菸,朝著屋頂吐了口煙。直覺告訴他不該再保守下去了。「皮戈特,」他說,「是那些皮戈特嗎?」

帕斯科看了看海倫,又看向凱辛:「你們蒙羅港警站的也不都是在混日子嘛,是不是?是那些皮戈特。他們很有野心,這些腦殘的皮戈特,以為今後天下就是他們的了,他們將會掌控局面。」

「該死的皮戈特,」史蒂夫說,他手裡拿著一瓶金賓威士忌,「斃了他們,該死的白蛆。」

「史蒂夫,」帕斯科再次警告道,「閉上你的嘴,去看你的電視,看你那些倒霉卡通片。」

海倫說:「克里斯,你的意思是說,科裡在跟皮戈特的交易過程中得到了那塊手錶,是嗎?」

「對,那是有可能的,是的。」

「那你說,那些皮戈特又是從哪兒弄來的那塊表呢?」海倫說。

帕斯科看著凱辛。「你能想象得出來嗎?」他說,「這些皮戈特覺得這玩意兒賺錢比偷獵鮑魚還容易,甚至不想自己種,也不想運輸。只有回報,沒有風險。」

「確實很有野心。」凱辛說。

「我發誓,我還聽說有人給他們做冰毒。這個傢伙,應該是個流竄的製毒高手。」

「是嗎?」

「不能任由他們這樣下去,對不對?」

「是的。」

帕斯科身體前傾,儘可能把臉靠近凱辛:「你根本指望不上該死的霍普古德和他的手下做任何事,是不是?他們根本不聽你的,因為裡面有霍普古德的分紅,很大一份,我聽說。」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凱辛說。

「對啊。」他往後一坐,「這下你知道了吧。」

凱辛點了點頭:「知道了。」

海倫咳嗽了一聲。「關於皮戈特是怎麼得到手錶的,」她說,「我們能談談這個問題嗎?」

凱辛感覺自己已經知道了,答案自動浮現在腦海裡。他的大腦一直在不停地篩選、分類和整理各種碎片資訊。這些聽到、讀到、看見和感知到的沒有明顯用途的碎片相互纏繞、盤旋舞動,找到彼此,在相互觸碰的一刻像緊握的雙手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雷·皮戈特。」他說。

「你他媽還真是快啊!」帕斯科說,「對,就是那個同性戀,我也是聽人說的。」

對雷·皮戈特的指控,霍普古德和斯泰格斯在警局,把雷留在車裡,雷看起來十四歲。

「雷·皮戈特從布戈尼那裡偷走了那塊表?」海倫問,語氣中透著幾分懷疑。

「嗯哼,那絕不可能是送他的。」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海倫說,「雷·皮戈特是誰?我是不是……」

凱辛說:「我再確認一下,我們不是在聊雷一次行竊,對嗎?」

帕斯科笑了笑:「霍普古德開車把他送給了老查理·布戈尼,這個小混混,雷,當然知道自己被送去是幹嗎的,但他不是第一個被餵給查理和他哥們的孩子。這也是霍普古德的工作之一,一直以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