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在墨爾本的學校,我猜他們只有假期才回家,我也不知道。」
凱辛道了謝,轉身走出事務所。冰冷的冬雨匯入樓臺排水管傾瀉而下,幾乎衝到了下方的商店門口,濺起的水花打溼了牆根行人的鞋子。這個季節的街區本不熱鬧,此刻更加冷清。他開車到了警局,達夫的傳真放在他的桌子上,他開始閱讀。
電話響了,他聽到韋克斯勒禮貌地接警。
「老闆,幫我照看十來分鐘好嗎?」韋克斯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超市有扒手。」
「我得向工會討個說法。」凱辛說,「我正在休假,可每次來這兒都會被剝削。」
他正讀到第六頁,韋克斯勒回來了,看上去很高興。「多耽擱了一會兒,老闆。」他說,「這個女人,她不知道車上的兩個小孩把巧克力和一些其他東西都揣進他們的皮夾克裡了。店主對她很兇,就好像她是個……」
「這裡有個瘡是嗎?」凱辛說,他想不起她的名字,只是隱約記得那女人嘴角處有個瘡。
韋克斯勒眨了眨眼:「是的,有點像小水皰,沒錯。」
想起名字來了:「叫賈丁什麼?」
韋克斯勒瞪大了眼睛:「賈丁·雷德。」
「賈丁把鎮上的超市都得罪光了,從現在開始她得去克羅馬迪購物了。」
韋克斯勒的眼睛眨個不停:「我弄錯了,是嗎,老闆?」
「怎麼說呢,」凱辛說,「賈丁應該有很多問題,但也許並不包括在商店裡順手牽羊。」
他離開警局,在報刊亭買了份報紙,沒跟任何人閒話,一路走到了都柏林咖啡廳。兩個短髮的老婦人在櫃檯前付錢,她們朝他點頭微笑,或許她們曾在遊行隊伍裡或是在電視上見過他,也許二者兼而有之。
里昂感謝了她們的惠顧,關上門以後,他說:「看來,由於幼童與老人遊行所造成的心理創傷,你現在已經退休了。期待那種領取傷殘撫卹金的生活嗎?」
「一杯黑咖啡,大杯的,濃的。」
站在咖啡機前,里昂說:「那段採訪裡,說你和鮑比·沃爾什在學校是密友。」
「肯梅爾小學,我們倆都有幸畢業了。」
「後來一起去了克羅馬迪中學,你們兩個?」
「鮑比後來去了悉尼。」
「看來你會把票投給你在學校的另一個玩得開的朋友,3p的海倫。」
「什麼的?」
「3p,三人行。」看上去,里昂對自己在奶昔上的創意頗為滿意,「你可以在警察手冊裡查到這個詞,在昆士蘭這應該屬於犯罪。她在克羅馬迪支援鮑比的全能黨派?」
「你在哪兒看到的?」
「當地的破報紙,我這兒有。」
里昂找到一份報紙,開啟了那一頁,上面有一張海倫·卡斯爾曼的小照片,措辭並不友好,標題如是寫道:
支援新政黨的律師
「你有沒有想過,」里昂靠在櫃檯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們的生活就像小孩子講故事一樣?他們剛剛勉強搞清楚因為-所以,故事就匆匆畫上了句號。」
「你有孩子嗎?」凱辛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兩個。」里昂說。
凱辛突然感到蒼天不公:「也許你不該那樣看待自己的生活,或許你根本不該思考這個問題,做好你的咖啡就行了。」
「我總是忍不住想,」里昂說,「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想當一位醫生,想做善事,拯救生命,過有意義的生活。我不希望像我父親那樣。」
「他怎麼了?」
「他是個會計,總是刁難他的客戶,那些小老太太,來領退休金的。有一天他沒回家,那年我九歲,直到我十四歲他才回來,其間沒有一點他的訊息。我曾經多麼希望他能在我過生日的時候出現,後來他確實回來了……不管怎麼說,都過去了,冬天我總是會很傷感。缺乏維生素d,還喝太多酒。」
「當牙醫就不能過有意義的生活嗎?」
里昂搖了搖頭:「聽說過有人呼籲牙醫勇敢出櫃的嗎?」
「我覺得,」凱辛說,「你對自己的要求有點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