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森太太,你替布戈尼支付的那些錢,有些並沒有寫名字,你還記不記得那些是付給誰的?」
塞西莉清了清嗓子,凱辛把電話從耳邊拿開。過了一會兒,塞西莉說:「那都是常規付款,工資之類的東西。」
「每個月都有一筆2000澳元的款項轉給了某個人,從記賬開始就一直有,那是匯給誰的?」
「不知道,查爾斯提供賬號,錢就轉過去了。」
「我需要那個賬號和銀行。」
「那些都是保密的,恐怕不方便透露。」
凱辛儘可能大聲地嘆了一口氣:「之前跟你講過,艾迪森太太,這些資訊跟一起謀殺案有關,我會帶著搜查令過來,我們會帶走你所有的檔案。」
電話那端也嘆了口氣:「這部分資訊現在不在我手邊,麥肯德里克太太會再打給你。」
「請在十分鐘之內打過來,艾迪森太太。」
「哦,對哦,現在事態好像激化了,是吧?車禍中倖存下來的那個男孩也死了,還有鮑比·沃爾什捲入了這宗案子。」
「我很期待接到麥肯德里克太太的來電,請儘快。麥肯德里克先生是什麼情況?」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馬來亞戰役中,她失去了他,他是一架林肯轟炸機的尾炮手。」
「那種位置需要一邊前進一邊往後看,」凱辛說,「我知道那種感覺。」
「他的情況是往前摔,從酒店陽臺上摔下來,醉得像只鸚鵡,原諒我這麼形容。」
「真是場悲劇。」
不到十分鐘,麥肯德里克太太就提供了資訊,說話的語氣像是被敲詐勒索的受害者。得到訊息後,凱辛不得不再聯絡達夫調查這個資訊。凱辛取回木柴時,達夫打來了電話。
「查詢的時候我說辭很含糊,說的不全是真話,」達夫說,「我跟你不怎麼熟,從現在起,希望你說話也注意斟字酌句。」
「簡化版的真話,大家都這麼做。查到名字了嗎?」這一天即將結束,西山餘下最後一抹晚霞。
「a.波拉德,墨爾本北部科萊街128a號,所有錢都是從當地的自動取款機取出的。」
「a.波拉德是誰?」
「一個叫亞瑟·波拉德的人。」
狗在腳邊輕推著他,是時候該吃晚飯了。「這個人有些神秘,布戈尼付了他很多年的工資,」他說,「這需要好好查查,你不覺得嗎?」
凱辛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個聲音,達夫在敲他的桌子。
「是啊,沒錯,」達夫說,「可我這兒一點也不缺要查的東西,這個小小的調查花了我他媽好幾個小時。」
「加把勁兒,警隊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達夫緩緩敲了三下桌子:「不得不說,我是真不適合做刑警,這就是個錯誤。我根本不在意一個有錢老頭兒的死活,也不在乎真正的罪犯是否逍遙法外,甚至連那些死去的無辜民眾是否揹負罵名我都不在乎。」
凱辛交替揉搓著兩條狗的頭,輕撫著它們的背脊。「布戈尼的手錶呢?」他說,「查得怎樣了?」
「我能讓你離我遠點嗎,老兄?」
時間過得很快。凱辛穿上他父親的風衣,那是件深褐色的短外套,皺得像沼澤泥人的皮膚。住在道格家一年後的某天,伯恩的爸爸帶孩子們和雪貂一起外出打獵時,把風衣交給了他。
「這是你父親的,我一直給你留著,有點大,米克的個頭不小。」
雨中,凱辛帶著狗走下山坡,躲避一年中最陰冷的風。長旱期已經結束,溪水漸漸漲滿,獵狗們驚奇地看著小溪,有些不敢近前,它們用敏感的腳趾在水面試探。
凱辛把手揣在打褶的大口袋裡,那天他穿的是這件衣服嗎?是在晚上嗎?跳進壺口崖之前,他是不是把它脫下來,放在石階上了?
是我和海倫坐過的臺階嗎?
他感到有些冷,吹了聲口哨呼喚獵狗,它們聞聲齊刷刷地抬頭望向凱辛。
bringalbert,維多利亞州靠近西部州界的城市。——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