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戈不停地眨著左眼,他的眼睛在訴說著什麼,喉嚨又發出了一些夾雜著痰鳴的聲音。
「你是想要看電視嗎,老闆?」牆上有臺電視機,卻不見遙控器的蹤影。他能看什麼,看多久,這些都是養老院決定的。
他點了點頭,那應該是點頭。
「維拉尼忙得不可開交,明白我的意思嗎?」凱辛說。
辛戈再次舉起了手,手指伸展著。
該死,凱辛想,他在指向什麼東西。
他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裡的床頭櫃上有沓便箋和一支鋼筆,一支粗鋼筆。他把它們拿過來,把那沓便箋放在辛戈輪椅的小桌板上,把筆放在他的左手裡。辛戈笨拙地、顫抖著接過筆,用他那粗大的手指費勁兒地牽動著它。
「她怎麼不告訴我你會寫字,老闆?那個護士?」
辛戈努力地在便箋上寫字,他全神貫注地握著筆,但那鋼筆不聽他指揮,信箋也在桌板上動來動去,急得他額頭上暴起了青筋。
凱辛伸手扶住便箋,辛戈在上面畫著什麼,可能是c,也可能是r,一些潦草的線條。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垂下手,閉上了眼睛。
凱辛靜靜地看著他。
辛戈睡著了。
凱辛站起來,走到門口,轉過身來對辛戈小聲說道:「我會再來的,老闆。我們在辦你的案子,我們會把你從這裡弄出去。」
他能看到玻璃門反射出來的辛戈的身影,彷彿看見辛戈的眼睛在看著他。可當他回去檢視時,發現辛戈的眼睛仍然是閉著的。
他從那隻手指長著長毛的大手底下抽出了那沓便箋,撕下辛戈畫過的那張紙。
「再見,老闆。」說著,他把那張用生命寫就的便箋拿在手裡,對辛戈說,「愛你。」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然後開了燈,試圖弄清楚辛戈寫的東西。然後,他開啟音樂,拋開思緒,專心開車。快到家的時候,他感到疲憊不堪,雙腿疼痛,手機響了起來。
「發現一具屍體。」霍普古德說,「你要過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