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維拉尼說,「埃裡克森當時遇上車禍,從車裡走出來,又看到兩個穿著便裝的人從一輛沒有任何警方標識的車裡下來,朝著他走去,很可能是一群發了瘋的流氓。三年前,有四個禽獸也做了同樣的事情,把兩個土著孩子打了個半死,其中一個落下了終身殘疾。一年前,也是咱們這個小鎮,一個土著小孩在回家路上被一輛車追捕,他奮力逃脫,但汽車直接衝上人行道去抓他,把他撞死在當場。」
維拉尼環看了整個房間,目光落在霍普古德身上,他盯著他說道:「這幾個案子你應該很熟悉吧,警探?」
「是啊,老闆,但是……」
「省省你那些‘但是’吧,警探,等調查委員會的人問你的時候再說,那時你會需要很多理由。」維拉尼長嘆了一口氣,「死了兩個土著小孩。」他說,「其中一個還是鮑比·沃爾什的外甥,真他孃的倒霉。」
「沃爾什跟他那個外甥從來都不親近。」霍普古德說,「他都不像來自土著片區的那群該死的黑……」
他沒有說出那個詞,但他們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真希望自己能離這些破事遠一點。」維拉尼說,「到火星上,應該會是個不錯的選擇,不,可能那還是不夠遠。」
凱辛劇烈地咳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憋得滿臉通紅。
「雖然我只是個鄉下警察,」霍普古德繼續說,「可對闖紅燈造成車禍,無證駕駛,還持槍下車向警察開火的蠢貨做無罪推定,我可是聞所未聞。」
他伸出一根大拇指撫上自己唇角上方的胡楂兒:「還是說,因為他們跟鮑比·沃爾什有關係,情況就特殊了?」
「說得好。」維拉尼接著說道,「那叫無罪推定,我看你有必要考慮進行法律知識培訓了,總歸沒什麼壞處。」
他拿出幾根雪茄,輕輕彈了彈煙背,選擇其中一根叼到嘴裡,點著了。房間裡有一個禁菸標識,他吐出的煙凝滯在空氣中。
「這兒的辦案流程將來一定會成為反面教材的典型。」維拉尼想了想說,「兩個聯邦調查局的官員,倫理道德委員會的人,還有監察辦公室的人來調查此事。所有涉事警察都被停職接受調查。你們相互之間嚴禁串供,不許以任何形式交流案情,不許打電話,工作以外更是嚴禁相互交流,任何串供都會對你們更加不利。別想著託關係走後門,這件事上行不通!明白了嗎?」
凱辛說:「能否請您再說一遍?」
維拉尼說:「好了,你們可以出去了,凱辛留下。」
霍普古德和達夫離開了。
「喬,」維拉尼說,「我對那種自作聰明的垃圾真的是忍無可忍。」
他繼續抽菸,順手把菸灰彈到自己的塑膠杯裡。凱辛看向窗外,遠處,鳥兒飛過街道,它們在午後的陽光裡小憩、漫步、便溺、打鬥。
「讓我來負責這個案子,這事就只有我來擔。」維拉尼說。
「那是我的主意,不怪你。」
「你只是傳達了霍普古德的意見,你的責任僅此而已,傳達訊息,最後做決定的是我。」
維拉尼閉上了眼睛,凱辛看出他心底深深的疲倦,眼瞼上細小的靜脈微微跳動著。
「我不該把你捲進來的。」維拉尼說,「對不起。」
「別廢話!布戈尼的手錶還沒線索嗎?」
「沒有,也許被賣到別的地方去了,他們正在調查,還沒找到帕斯科在悉尼的住處。」
「悉尼警察的最高水準。」凱辛說。
「我不會對他們妄加評論。」維拉尼說道,「不能是我。」
沉默。
維拉尼走到窗邊,費力地開啟窗戶,把菸蒂彈向窗外的鴿子,又用力關上了窗戶。
「我還有一些媒體見面會要出席。」他說,「我看上去怎麼樣?」
「好極了。」凱辛說,「西裝不錯,襯衫和領帶也很好。」
「警督給我提過著裝建議。」維拉尼站在門邊,「如果輪到我的話,我會盡量少說話,說那些昧良心的話我會感到不安。還有霍普古德那個雜種,喬,不要幫他說任何話,那小子出賣你的時候絕不會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