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又往機器上放了一塊木頭,踢了一腳開關,嘭的一聲碎木頭飛得到處都是。「媽的!」他咒罵一聲,從滿是油汙的軍用套衫前襟拽下一大塊碎木頭。
「你這兒真是安全生產示範地啊!」凱辛皺著眉說,「我走了!」
外面天氣陰沉沉的,凱辛走出伯恩的工作坊,走進他那兩英畝的後院,一大堆廢棄的汽車、小卡車、大貨車,破爛的廢舊機器、窗戶、門、水槽、馬桶、盥洗盆,二手木材、磚塊,等等。伯恩跟他一起走到他的汽車旁邊。他過來的時候,把車停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聽著,喬,還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他說,「黛比說,皮戈特家有個孩子,他們家孩子太多,我忘了他叫什麼了,她說他在學校賣毒品。」
凱辛上了車,搖下車窗對伯恩說:「你現在對賣毒品這麼反感嗎,伯恩?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伯恩對凱辛翻了個白眼,抬手伸進他的帽子裡,用他那塞滿黑泥的指甲撓了撓頭:「這完全是兩碼事,我說的是有人在這兒向孩子們兜售烈性毒品。」
「她為什麼會告訴你?」
「沒告訴我啊!告訴她媽了。」
「為什麼?」
伯恩清了清嗓子,攢起了一口痰來,嘬起嘴巴猛地吐了出來,那聲音大得像開了一槍似的:「莉安在家裡發現了一些毒品,不是黛比的,是另外一個女孩從皮戈特小子那裡買來,放她那裡保管的。」
凱辛發動汽車。「伯恩,」他說,「你不會希望你的警察表親追蹤調查肯梅爾的未成年人毒品問題,你好好合計合計,考慮一下皮戈特家的情況,他們家可是人多勢眾啊!」
伯恩想了想:「是啊,他們確實在人數上佔優勢,那些雜種要是知道是你在查案子的話,肯定會立刻放狗來咬我的,就是那條土狗。但是我提醒你,要是道格家跟皮戈特家真的開戰了,他們不會佔到一點便宜的。」
「我們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的,我會打電話給你。」
「等等!等等!你還得幫我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管管黛比唄,她不肯聽她媽媽的話,我就更插不上嘴了。」
「我還以為她只是攜毒呢?」
伯恩聳了聳肩,無奈地看向別處。「為保險起見,」他說,「教育教育總沒壞處,對不?」
凱辛知道,這事必須管了,接下來伯恩准會提醒他,自己曾經是怎樣冒著生命危險,跳到野蠻健壯的特里·倫茨的背上,像只猴兒掛在大猩猩身上一樣,用自己瘦削的前臂死死卡住這個校園惡霸的脖子,直到他鬆開奄奄一息的凱辛,救了他一命。
「她什麼時候放學?」凱辛問。
「四點左右。」
「我會過來一趟的,跟她講清楚毒品的危險。」
「你真是個好人,喬。」
「不,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再聽你嘮叨一遍特里·倫茨的事,他本來就是要放開我的。」
伯恩狡黠地眨了眨眼,露出了典型的道格家的詭笑:「才不會呢,你當時臉都青了,舌頭掛在嘴外面,也就剩幾秒鐘活頭了。」
「真是那樣的話,你怎麼那麼久才出手?」
「我在祈禱尋求上帝的指引,老兄。那你們這些蠢貨怎麼那麼久還沒抓到殺害我們敬愛的查爾斯·布戈尼先生的兇手呢?」
「受害者又沒有被胖子勒住脖子命懸一線,所以我們不著急,你對布戈尼先生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他是我們這兒的大聖人,樂善好施,我父親以前在那兒工作,布戈尼與克羅米公司,你知道的吧?查爾斯揹著他們把公司給賣了,毀了所有人的生計。」
回家的路上,凱辛超過了三輛車,車主都是熟人,在最後那個十字路口處,兩隻在紅色泥土裡翻找食物的烏鴉突然轉過頭來看向他,那眼神就像老酒吧裡的那些老人在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