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家都與克里根家比鄰而居。克里根夫人在丈夫去世後就去了昆士蘭,自那以後,那所紅磚築的小房子就一直沒人住。風吹日曬,加之年久失修,木製結構上的油漆已經剝脫,窗戶上的泥子也已經風乾脫落,玻璃全都掉了下來。門廊的木柱也傾斜倒塌了,院子裡長滿雜草。他記得九十年代初的一個夏天,他還來這裡度過一個週末,那是個炎熱的夏天,當時他還跟薇姬在一起。克里根家的老房子已經有一大片房頂消失不見了,不知道被風吹到了什麼地方。他讓登·米蘭聯絡了克里根夫人,後來屋頂被湊合著修上了。屋頂直接決定了一所空房子是否會變成廢墟。
「有幾個小年輕領人來看房。」登說,他沒有抬頭,「那人是個胖子,留著一頭短髮,特別短那種,老式的髮型。昨天他們又來了,這回是三個女孩,她們在附近轉了轉,沿著舊柵欄走了一圈。瞧瞧,老弟!該死的女同性戀,跑我們這兒遊行來了!」
「你看見女同性戀了?你們那個時代有嗎?」
米蘭吐了口唾沫:「現在還是我的時代,老弟!你知道嗎,很多老師都是同性戀,以前她們把那些機靈的女孩帶出學校賺錢,嫖客都是些連漫畫書都讀不懂的白痴。跟你說,我要是個女孩,與其跟那些傢伙在一起,我寧可當同性戀。不說別的了,我問你,看過自己的地契嗎?」
凱辛搖了搖頭。
「小溪不是邊界。」
「不是嗎?」
「你的地界在另一側,離那條小溪二三十碼的地方。」米蘭抬起一隻手,拇指的指關節輕輕擦過自己的下唇,「趕緊接管那條該死的小溪,老弟!否則你就要失去它了!用柵欄把它圍起來,不然,你就得把它拱手讓人!」
「好吧,老兄!」凱辛說,「真要有人買下那塊地的話,那人肯定是瘋了。那房子需要大修,地皮又都在坡上。」
米蘭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你又不是沒見過人們願意出多少錢買鄉下的地產。那些城裡人時時刻刻都想到鄉下來住。開著車在咱們的路上橫衝直撞,還抱怨這兒的牛糞和農藥。」
「沒時間瞭解房地產行業,」凱辛說,「維持治安已經夠我忙的了。你還想僱人去科夫蘭斯放牛嗎?」
「是啊,我膝蓋上的傷越來越嚴重了。」
「我給你找個人吧。」
「還有一些別的工作,差不多需要幹三天,就那麼多活。不過,我這兒可沒地方住。」
「我會把他帶過來。」
兩條狗在黑莓地裡搜尋著什麼,登一臉喜愛地看著它們,說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再把這兩條可愛的狗放在我這兒照看啊?」
「不想麻煩你。」凱辛說,「它們可不好對付。」
「我能照顧得了它們,把它們送過來吧!看它們有點瘦,我請它們吃頓野兔大餐。」
他們互相告別,凱辛走出大約五十米遠,聽見登在身後大喊:「守好你的地!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