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吉卜賽人,隨便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你可別事後哭哭啼啼跑來找我就是。」
牌局結束,卡梅洛的對手輸他二十五點。
「狗孃養的雜碎。」卡梅洛說著,一邊洗牌。
吉卜賽人雙手在褲子上磨蹭,感覺熱血沸騰。
「嘿,指揮官,您能不能借我一把槍?只是預防萬一,我怕鎮上有人發神經。」他一邊說,一邊想著佩德羅·薩爾加多。
「老兄啊,這是不可能的事,」卡梅洛馬上驚呼,「太過火了。再說,你要槍幹什麼?大家不都說你有兩層皮嗎?」
「話雖如此,但就連九命怪貓也會有九條命都用完的時候啊。」
大隊長轉身面對吉卜賽人,盯著他不放。
「我的好朋友,你為什麼要害怕呢?你不是什麼事也沒幹嗎?」
「您不是說洛馬格蘭德那兒事情鬧大了嗎?」吉卜賽人冷靜地回應,「我跟您借把槍,不過是買個保險罷了。」
卡梅洛似乎對這個答覆很滿意,因為他換了一個腔調。
「我不借你。」趁吉卜賽人還沒來得及開口抗議,他馬上又補一句,「我賣你。」
「賣我多少錢?」吉卜賽人問,絲毫不掩飾自己雀躍的心情。
卡梅洛看了玩骨牌的三個部下一眼,好像正在跟他們串通什麼事似的,然後他回答:
「算你兩百五十萬。」
「什麼意思?大隊長,這價錢,我都能買上一把後裝式霰彈槍了!」
「一口價,你要還是不要?」
吉卜賽人將手伸進長褲口袋,摸了摸錄音筆那筆生意賺來的兩百萬比索。
「我出一百五十萬。」
卡梅洛替自己抓了七張骨牌,從頭到尾眼不離牌,緩緩響應吉卜賽人提出的價碼——
「我們就各退一步……算你兩百萬。」
「一百七十萬。」
「一百九十萬,我的底線了。」
「成交。」
吉卜賽人抽出鈔票,點算過後放在桌上。
「錢全都在這裡。」
大隊長冷靜地收下鈔票,看都不看就直接收進襯衫口袋。
卡梅洛和他的手下們又接著玩了一局骨牌,然後又是一局。他的屁股死死粘在椅子上,吉卜賽人的耐心快給磨光,於是開口問:「槍呢?」
大隊長裝成大吃一驚的模樣說:「什麼槍?」
吉卜賽人被惹毛了,開始埋怨起來:「別鬧了好吧,大隊長……您不要……」
「省省吧,我的好朋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卡梅洛一邊說,一邊用疑惑的表情看著手下,「你們明白我們這位好朋友在說什麼嗎?」
三位警察搖搖頭,表示不明白,暗地裡卻在竊笑。
「你自己也看到了,我們不清楚你在問什麼槍。」
吉卜賽人知道,如果卡梅洛跟自己來這套,自己根本不可能跟他爭辯。
「你真的要這樣訛詐我?」
卡梅洛·洛薩諾在桌子中間擺了一張骨牌。
「我出一張雙五。」說完之後他又拿溼抹布來揩臉。然後,他拍拍吉卜賽人的膝蓋。
「你可別誤會,我的好朋友,我不是在訛詐你,是在幫你啊。」
「我看是海削我一頓吧,我說錯了嗎?」
「錯了,」大隊長強調說,「你交給我的錢,我就當成是你預付的保護費……現在你可以滾了,你一直讓我分心,待會我要是輸了就都是你的錯。」
吉卜賽人想抗議,但卡梅洛硬生生打斷了他。
「夠了,給我滾出去,你現在不馬上給我滾,我就栽贓幾個罪名到你頭上,再把你關進大牢。」
吉卜賽人放棄繼續跟他周旋,一肚子火離開了指揮總部。指揮官根本不費什麼工夫,就把他身上將近兩百萬比索給榨乾了。
他再次駕車穿越了城鎮,開向另外一頭前往自治區的公路,然後在郊外一處路肩停了車,倒頭就睡。他已下定決心,不管洛馬格蘭德是不是亂、不管自己有沒有槍,隔天他就要去找加芙列拉。
此處應指多米諾骨牌遊戲。多米諾骨牌每副二十八張牌,每張牌上刻有數量不等的點數,現代多米諾骨牌的玩法規則種類繁多,但多以2人或4人對局,率先出完手中骨牌者為勝出。另有一種娛樂性玩法,即將數量巨大的骨牌豎立等距排放成各種圖案,推倒第一張牌以帶動後面的牌依次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