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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卡斯塔尼奧斯正忙著拍拭櫃檯上的灰塵,這時,遠方傳來一陣銳利刺耳的尖叫聲。他豎起耳朵,只聽到清晨的低喃。他想,大概是鳥鳴吧,這兒山上的雉鳥挺多,便又回到手邊的工作。他搬來一個架子,準備好好整理一番。不久,那叫聲又一次傳了過來,這次距離更近、更清楚,接二連三停不下來。拉蒙把架子擱在一旁,一個蹬步翻過了櫃檯,想到門外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星期天一大清早,連個鬼影都沒有,但那叫聲卻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緊湊。他站到路中央,看到遠方有三個小夥子邊跑邊喊:
「死人啦!……死人啦!」
拉蒙跑向他們,攔下其中一名少年,另外兩個人已經在巷弄間消失無蹤。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
「死人啦!……死人啦!……」少年咆哮著。
「誰死了?在哪兒?」
少年一語不發,一股腦朝原路奔竄而去。拉蒙追上他,兩人一起沿那條通往河畔的小徑跑到一畝高粱田埂前。
「那裡。」少年驚魂未定,伸出食指,指著河岸大喊。
屍體就躺在排水溝裡。拉蒙小心翼翼地靠近,每靠近一步,他的心就揪得更緊。女屍渾身赤裸,仰面倒在一攤血泊中。只消看上一眼,他的視線就沒辦法移開。十六歲時,他就多次在夢中賞玩女人赤裸的身軀,但他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真正碰到的女人裸體竟是一具死狀如此悽慘的屍首。此刻,比起色慾燻心,他更詫異不已,他的目光在女屍光滑、平靜的皮膚上移動:真是一具青春肉體,雙臂向後伸展,一腿微微彎曲,彷彿在乞求一次最後的擁抱。這樣的畫面把拉蒙給嚇壞了。他嚥了咽口水,深吸幾口氣,聞到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廉價的花香香水味。他有股衝動,想過去牽挽女人的手,扶她起來,然後跟她說,別騙人了,其實你根本沒有死。女人依然安靜、赤裸。拉蒙脫下身上的襯衫——星期天才會穿的那件——試著替她蓋上。湊近看,他才認出對方是阿德拉,背後中了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