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呀!」胡安衝了上去。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了那空曠地方的陷阱,大驚失sè之下,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一個倒翻,從狂奔的戰馬身上落了下來,巨大的慣xing讓他摔倒在地,仍然向前滑行了數米,但是這一摔,他卻剛巧避過了那隨著狂奔而來的戰象逼近的死亡陷阱,忍住巨痛,他爬了起來,不敢回頭再看上一眼,發足狂奔。
他的戰馬沒有這個靈xing,一頭撞了上去,鋒利的鋼絲猶如一把快刀,深深地勒進了戰馬的身體,將他分成了三段,鮮血狂噴而出,後面的蒙元騎兵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便一頭撞了上去,在這些看似空曠的地方被生生攔住,有的被細鋼絲切斷,有的僥倖逃過這一劫,頭頂之上,閃著寒光的陌刀卻在不停地落下,以往,蒙元騎兵享受著騎在戰馬之上彎腰收割步卒生命的快感,今天,他們即便有戰馬,也要比戰象之上的徵北軍矮上一頭。
鮮血在流淌,慘叫聲不絕於耳,戰象龐大的身軀左右擺動,長長的象鼻子掄起,兇狠地左右亂抽,片刻功夫之間,這百餘名騎兵便在這方寸之間全都倒了下去。
胡安不敢往回頭,他拼命地奔跑著,胸肺之間,火辣辣地疼痛,他張大嘴巴,想要更多地吸進去一些空氣,以便能夠支撐自己跑得更遠一些。
身後傳來馬蹄的響聲,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同伴逃了出來,還是敵人追了上來,希望是前者,他扔掉了手裡的刀,卸掉了掛在身上的前後護心甲冑,只求能跑得更快一點。
奔跑,奔跑,前方,他似乎看到了他在大漠之上的帳蓬,周圍四散著數百頭雪白的羊群,老伴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提桶,一手擠著牛nǎi,頭卻扭過來,衝著他微笑著。
「我回來了!」他放開喉嚨,放聲大喊著,伸開雙臂,想要去擁抱那美好的一切,便在那一霎那,看著他的妻子熟悉的面容忽地變成了一個yin森的骷髏,黑洞洞的眼裡飄著yin森的綠火,白森森的牙齒上下交合,發出令人齒酸的摩擦聲。
「不!」他嘶吼道。背後,一柄長槍在瞬間洞穿了他的身體,帶著血的槍尖自自胸透了出來,又啉的一聲收了回去,馬上騎士勒停馬匹,戰馬長嘶,從立而起,他一手提著馬韁,一手提著仍在滴血的長槍,兩眼卻愕然地看著捱了這致命一擊的這個敵人還在向前奔跑,甚至跑得更快,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奔跑的對方。
終於,胡安覺得全身的力氣都無影無蹤,兩腿猶如灌了鉛一般的沉重,卟嗵一聲,他跪了下來,胸前的血卟卟的噴出,染紅了他面前的青草,他雙手向前伸出,竭力想要抱住那本來屬於他的一切,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羊群,帳蓬,nǎi牛,還有變成了骷髏的妻子。
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仆地倒下,兩手仍然竭力向前伸出。胡安率隊從ā橋場撤向棋盤溝,是不想以百餘騎對抗敵軍的攻擊,但正如他以前的經驗一樣,怕死的總是死在最前頭,ri月坪方向的狼煙還在燃燒,代表著那裡仍在抵抗,但他卻先行一步,被徵北軍殲滅了。
駐守ā橋場的一百餘蒙人騎兵無一倖免。一槍擊斃了胡安的騎士打馬奔了回來,奔的一聲將長槍插在地上,摘下頭盔,看著戰象之上,得意洋洋的孟延高
「不錯啊,小孟子,這一仗打得漂亮!」孟延高趕緊從戰象背上躍了下來,向馬上騎士行了一個禮:「丁將軍。」這名騎士正是盧城營的副將丁仇,孟延高對於這一個長得看起來像鬼怪,打起仗如同魔神的丁副將,一向是最為佩服的,別人看丁仇那張臉,經常會不由自主地緊張地發抖,但他他卻視那張臉為一個軍人的勳章,那張臉是在與蒙人的戰鬥之中毀掉的。
「幹得不錯,老孟把你弄來,又ā了大把的銀子伺弄這幾個玩意兒,今天終於讓我看到了威力,說實話,當年孟非的象兵被我們一擊而破,啥作用也沒起,我還當這玩意兒沒用,現在看起來是那個孟非不會用啊,看書(.ns.)這玩意兒玩好了,當真要人命呢!」孟延高陪笑道:「孟非如何能與將軍相比,當年的象兵,在裝備之上也根本無法與現在相比,以前戰象沒有披甲,被羽箭sè中,常常會疼得失控,很多象兵不是被敵人殺死的,而是被失控的戰象摔下來摔死或者踏死的,現在,戰象身彼鐵甲,防護堅固,自然無堅不摧,如果有個百十來頭,我都敢與敵人上萬騎兵對沖!」丁仇大笑
「你就吹!反正這裡也沒有上萬蒙騎,我們也不可能給你配備上百頭戰象,不過這玩意兒著實不錯,你先弄著玩兒,等這一仗打完,我攛託著老孟還給你弄個十幾頭來,這玩意兒老ā銀子,養多了養不起,有個一二二頭,打打攻堅戰也是不錯的,小孟子,等會攻棋盤溝,你的象兵先上,給我將他們的營寨拱塌塌了,咱們再一湧而上,喀嚓喀嚓,不亦樂乎!」
「是,丁將軍,卑職願打頭陣,為大軍攻城拔寨!」丁仇哈哈一笑
「走羅,去棋盤溝殺羊!」大軍呼嘯著一路奔向棋盤溝,衝在最前面的,正是孟延高的象兵。
棋盤溝寨,蒙族騎兵放棄了他們引以為豪的野戰,在數倍於己的敵人面前,他們選擇了他們曾經嘲笑過的越人的戰法,龜縮在寨牆之內,蒙軍在韓仲的訓練之下,對於守城攻城已不再像以前那般毫無辦法,棋盤溝寨內駐紮了五百人,寨子不大,裝備也很齊全,守將很有信心,能夠堅持到霍城的騎兵來援,那時候兩相夾擊,不說擊敗敵軍,至少可以迫使對方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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