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詫異,但馬一功卻不願失了禮數,請坐,上茶,一番寒暄,將安慶邊軍在安慶的抗矇事跡大大地吹噓了一番之後,便單刀直入,「郭校尉,我有一事不明,還要請教,望郭校尉不吝賜教。」
郭鋒心知肚明對方要問什麼事情,不動聲色地道:「馬莊主但問無妨!」
「我與安慶邊軍,雲昭將軍皆是素昧平生,從無來往,這一次郭校尉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要事?」馬一功問道。
郭鋒微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道:「雲昭將軍親率五千安慶邊軍,已於昨夜抵達榆林,今日此時,想必已將中軍行營駐紮在榆林縣城之中了。」
噹的一聲,馬一功手裡的茶杯跌在地上,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地。「五千安慶邊軍已抵達榆林?」他顫聲問道。
「不錯!」郭鋒若無其事地道,其實安慶邊軍抵達榆林的只有三千五百餘人,郭鋒為了增加露懾力,故意又加了一點,湊個整數。
其實不用他故意添人數,馬一功雖是偏居一方,但卻一向留意外邊大事,安慶邊軍一向與蒙人廝殺,戰鬥力遠遠超過一般的鎮軍,甚至於朝廷衛軍,這一點他當然是清楚的。安慶邊軍突然大舉進入榆林,馬一功一時之間不由心亂如麻,低頭沉思對方的真實用意。
一邊的張朝林看到老爺臉色大變,連茶杯都跌碎了,更是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替馬一功換了新的茶盞,便退到一邊。
「雲昭將軍突然帶兵進駐榆林,不知是何用意,據我所知,朝廷邊軍也好,鎮軍也罷,沒有中樞旨意,是絕對不允許隨意移防的。」馬一功字戡句酌地道。
「我家將軍得知王好古叛亂,引蒙軍入寇益州,憂心益州防備,因此率軍不避艱險,來援益州。」郭鋒笑道。
「雲將軍率五千人入榆林,那豈不是放棄了安慶?」馬一功問道,安慶邊軍編制五千人,竟然全部進入到了榆林,安慶難道是棄守了?或者乾脆是雲昭兵敗,無可奈何之下才冒險穿越巴顏喀拉山進入榆林,想到這裡,心裡一驚,潰兵如匪,如果真是這樣,榆林可就要倒大黴了!
「馬莊主這是說那裡話,安慶仍然駐紮著我部一萬餘人,由胡澤華將軍,孟姚將軍率領,安慶是我們安慶邊軍的家,即便佔至最後一人,我們也絕不會棄守安慶!」郭鋒斬釘截鐵地道。
看著郭鋒的面容,馬一功此時心中已是一片雪亮。
益州成了一塊肥肉,誰都想來咬一口啊!安慶邊軍編制五千人,但云昭不動聲色之間,已擴充到一萬五千餘人,這一萬五千人歷經戰火,常日在戰場之上廝殺,其戰鬥力只怕頂得上五萬益州鎮軍,現在王好古叛亂之不過過去不到一個月,安慶邊軍便已抵達榆林,這說明安慶軍早就準備好了要入侵益州,不然不會如此之快地便過來,大軍進發,而且是穿越巴顏喀拉山,倉促之間是絕然不可能如此輕鬆的。
想不到安慶在嶽銘死後,新上臺的雲昭卻是一個野心勃勃之輩,雲昭是大越新近竄起的軍隊之星,年紀輕輕便已是正四品的宣威將軍,馬一功自然知道此人,只是想不到,雲昭竟然也將主意打到了益州身上,這自然是看到了益州即將陷入戰火之中,這才想過來分一杯羹,其目的一目瞭然,與潘浩然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邊軍也好,鎮軍也罷,都是朝廷中流邸柱,王好古叛亂,蒙人入侵,益州正值風雨飄揚,能得安慶邊軍這樣的精銳來援,益州定然能早日恢復平靜。」馬一功臉色已是恢復了平靜,笑道,「只是不知郭校尉來找我何干,在下一個鄉下人,見識短淺,實在不能明白。」
郭鋒淺淺一笑,「我家將軍與益州簡述將軍那可是八拜之交的結義兄弟,益州內亂,簡將軍不得不揮師東進,鎮守的益州西部必然會有所反彈,雲將軍憂心其苦心經營的西部大好局面失控,便有意替簡將軍鎮住西部那些蠻子,這才有進軍榆林之舉,至於馬莊主嘛,哈哈哈,我到榆林已經不止一次了,每一次停留都超過一個月,對於榆林的人和事,都還是很瞭解的,馬莊主不用自謙,這一次我家將軍到了榆林,想要借重莊主的事情多著呢!」
郭鋒的話已經很明白了,雲昭便是要趁著簡述東進,西部出現權力真空,便趁機插進一腳,攻略益州西部,當然,這要建立在潘浩然的益州軍在對陣王好古與蒙軍之中失敗的基礎之上,最少也是與蒙軍難分伯仲,打得難解難分,根本無力管得上他才行,否則,潘浩然回過氣兒來,雲昭的安慶邊軍再能打,畢竟人數太少,而且這又是在益州的地頭上,取勝的希望極其渺芒,更為重要的是,潘浩然佔了理兒。當然,如果潘浩然不能從這頭緩過神來,便也只能預設雲昭進軍榆林的事實,而不敢兩路分兵,否則定然敗亡無日。
雲昭這是要拉攏自己為他做事了!馬一功在心中思忖道,這裡頭有著極大的風險,甚至可以說是在冒險,失敗的機率極大。而如果自己投了安慶,將來潘浩然如果獲勝轉過頭來對付安慶,雲昭必敗,而自己也將跟著傾覆,但是,馬一功轉動著茶杯,這對於自己,的確是一個踏上政治舞臺的好機會。
自己空有滿腹才學,但卻難入潘浩然法眼,雲昭資歷淺,勢力小,麾下武將眾多,但卻缺一個像自己這樣有謀略的文臣,恐怕這才是雲昭找上門來的原因,這讓馬一功頗為驕傲,如果能投入雲昭陣營,將來一旦功成,便可魚躍龍門,一舉成名,更可青史留名。
一時之間,不由決擇不小,心裡頭在短短的時間內,不知轉了多少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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