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外竟然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戲謔的口氣大聲道:「敢問太尊大人,我可以進來麼?」
潘仁智臉都氣綠了。
不等他作出反應,門縫裡伸進一把細薄的長刀,輕輕向下一斬,門閂斷成兩截,大門嘩啦一聲被推開,一個年青的軍官笑容滿面地門在那裡,身邊一名士兵正收刀入鞘。
「安慶邊軍?」看著對方在火光之下那身醒目的安慶邊軍軍官制服,潘仁智失聲道。
「安慶邊軍騎營統領,昭武校尉燕小乙見過太尊大人!」燕小乙大笑著大步跨進門來,在他的身後,數十名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分列兩排,在燕小乙的身後走了進來。
榆林守備軍指揮,昭武校尉裘德望已經年過五十,在仕途之上早已沒有了指望,只是盼望著安安生生,快快活活地過完下半輩子,榆林縣在潘仁智的治理下,雖然比不得益州盆地之中那些富庶的大縣,但也太太平平,盜賊稀少,山裡雖然有小股土匪,但也不敢放肆,他這個地方守備的日子便過得格外清閒,手裡五百士兵,馬友帶了百餘人駐守鳳凰山,每個鄉鎮駐紮了數十人,榆林縣城裡,不過留守了百餘人,他這個守備,一個月之中,倒是有二十七八天懶得去軍營,只是在關晌的那幾天,才會回軍營去派晌,裘德望是本地上,薄有資財,與榆林縣兩個大戶的關係都不錯,搭著他們,倒也是生財有道,小日子過得滋潤,家裡小妾便養了好幾個,不過此人雖然貪圖享受,腦子卻很清醒,從不克扣士兵的軍晌,偶爾還自己貼錢幫被一下手下的軍官,他深知榆林兩個大戶賣自己的面子,都是因為手裡這五百人馬,要是沒了這些人,自己在對方眼中可就算不了什麼了。
這樣的軍官自然是討手下歡喜的,雖然裘德望不怎麼管事,但在榆林守備軍中,倒也還很有威望。
今天裘德望剛剛從三盤的馬一功那裡回來,喝得醉意醺然的他正摟著自己那個年方二八的當妾胡天胡地之際,一群騎兵從天而降,直接破門而入,在臥房之中將他堵在了床上。
小妾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外邊,裘德望一時之間亦是楞在了那裡,竟然忘了自己也是赤身裸露體,在小妾尖聲的嘶叫聲中,這才反應過來,軍人的本能使他一躍而起,想取下自己掛在牆上的佩刀,但發福的身全委實不能支撐他突然爆發出的力量,哎呀一聲,兩腿一軟,已是跌在了地上,不等他爬起來,一柄寒冷的馬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裘德望一動也不敢動,刀鋒上的涼氣讓他意識到這柄刀的鋒利,而鼻孔間傳來的血腥氣更讓他明白,這柄刀是殺過人的,而且不止一個人,否則不會刀擦得如此明亮,還會殘留下血腥氣味。
聽著這夥闖進來的人粗重的鼻息聲,還有他們直勾勾看著小妾那凹凸有致,粉嫩雪白和身體,裘德望倒抽一口涼氣:「各位好漢,如果是求財,我裘德望還薄有資產,如果是有仇,我自問與各位沒有仇冤。有啥事,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有人哈的一聲笑了出來,大步走向床邊,裘德望直到此時才清醒了一些,看著對方身上的制服,不由大吃一驚,這分明是邊軍的制服。看服色,還是一個致果校尉,看到對方走向床邊,以為要對小妾不利,大驚道:「好漢手下留情!」
這名致果校尉伸出刀鞘,挑起被子,手一抖,已是將小妾連頭帶腳都給矇住了,回望裘德望,笑道:「裘校尉放心,我們可不是土匪,我叫熊鋒,安慶邊軍騎營致果校尉,今兒來此卻是有事請裘校尉幫忙了!」
說話的熊鋒一邊對著裘德望表明身份,一邊在心裡偷笑,「老子出身鷹嘴巖,可不就是一個土匪麼?嗯,這個女人可真白。」
片刻之後,穿上衣服的裘德望被熊鋒一夥人押出了裘家大院,榆林守備軍營之中,還有一百多名士兵,雲昭不希望在榆林發生流血事件,這些守備軍大都是本地人,如果有所殺傷,不免對以後不利,要想兵不血刃地控制榆林,這個裘德望也還是一個用得著的人。
明白了對方的安慶邊軍,裘德望的心裡稍稍平靜了一些,但這夥人莫名其妙地突襲榆林,是什麼意思?他們不是在安慶抵抗蒙軍麼?想到這裡,心裡一抖,莫不是安慶已經失守,他們潰逃到這裡了?想到潰兵如匪的道理,裘德望心中拔涼拔涼的,偷眼看對方的服色以及精氣神,卻又不象潰兵的模樣,這到底是唱得那一齣呢?
心裡七上八下地隨著熊鋒抵達守備軍營,卻看到自己麾下一百多人已經被困在了軍營之中,正挺刀執槍,與對手對峙,不過他們的臉色可都不怎麼好看,守備營中的哨樓,屋頂等制高點都已被對手佔領,閃著寒光的利箭,哨樓上的床弩,都瞄準著自己計程車兵。
「裘校尉,我們沒有惡意,所以不希望發生流血事情,還請你命令自己的部下放下武器!熊鋒笑道,語氣卻是不容辯駁。
至天亮之時,榆林城完全落到燕小乙手中,城門洞開,層層薄霧之中,腳步鏘鏘,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開進了縣城,當頭一人,正是騎在烏雲踏雪之上的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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