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虎咧開大嘴,笑道:「小乙回來了啊?給你看個新鮮的。」走到一根樹杆之前,撈起垂下的繩索,又伸手招來幾個漢子,幾人發一聲喊,同時拉動繩索,將這棵樹扳得向後彎了下去,將繩索拴在地上早已埋好的樹樁之上,一個漢子搬起一塊十幾重的石頭,放在樹巔的網兜裡,屠虎大笑:「小乙,看清楚了哇!」用手猛地一扯,樹樁之上的活釦嚓的彈開,被扳彎的樹幹呼的一聲反彈回去,網兜裡的石塊旋即高高地飛上天空,劃過一道弧線,向著懸崖之下落去,燕小乙的目光緊緊地追著石塊下落的線路,隨著嗵的一聲響,這塊石頭打在石堡前近百米遠的地方,將堅硬的積雪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來。
石堡之上,燕小乙看著飄揚著的那面青色的繡著雲字的旗幟,眼中露出感傷的神色,手中卻是託著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腥紅的另外一面旗幟。
「老大,我們的鷹旗怎麼辦?」他問道。
「先收起來吧!」雲昭的手輕輕地撫過這面染上過無數兄弟鮮血的鷹旗,「小乙,總有一天,我們會大大方方地將這面鷹旗重新升起來,我們所有的兄弟,將會再一次聚集在這面鷹旗之下作戰。相信我,我們很快就能有這一天的。」
燕小乙點點頭,「我信你。雲昭,你現在就成了大越的撈什子的昭武校尉了?」
「當然,不但是我,小乙你,郝仁,屠熊屠虎現在都是我手下的振威校尉,便連蔣旭,我也給他要了一個致果校尉的官兒,軍官服都給你們帶回來了,明天就穿上。」雲昭拍拍他的肩膀。
「誰稀罕呢?」燕小乙冷笑道:「大越的軍服是好看,卻沒有我這一身破爛自在。」
「是呀,是不自在,但是,現在我們需要他,等到我們不需要他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扔掉!」雲昭扯了扯身上簇新的軍裝,「但是現在不行,小乙,新軍服發給了手下的弟兄,他們是一個什麼樣的反應?」
燕小乙臉色微微一變,「除了咱們的那些老兄弟,其它新入夥的弟兄們都興奮的很,正樂著呢!」
「是啊,都樂著呢!」雲昭喃喃地道:「你明白了麼?小乙。雖然大越對這些邊境上的百姓除了盤剝,從來都沒有昭拂過,但大越在這些地方的統治存在了數百年,他們的正統之望深入人心。聲望,正統這個東西說來虛無飄渺,但卻又實實在在的有著強大的影響,
在這些老百姓心中,他們是大越人。」
扶著冰冷的城牆,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刺骨的寒冷,雲昭道:「我們需要力量,需要人手。需要不斷地強大自己,但是如果我們仍然打著過去的馬匪旗幟,會有多少的百姓認同我們?知道我們鷹嘴巖的人,曉得我們為了抵抗蒙人的入侵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幾十年前赴後繼,為了他們的安寧而在奮鬥,不知道的,還是會認為我們是無惡不作的匪徒。他們會加入我們嗎?」
轉頭看著燕小乙,「不會。」雲昭自問自答。「但我們需要不斷地擴大我們的隊伍,不但地吸引人手進來,那麼,我們現在就需要這面旗幟來招攬人心。讓那些仍然對大越有感情的百姓產生認同感,在這片方圓數萬平方公里的敵佔區之上。一面大越的軍旗,比起我們鷹嘴巖的軍旗的確要更有號召力。」
「直到我們有實力重新豎起這面鷹旗。」一拳砸在城牆之上。牆垛之上凍得堅硬的積雪紛飛開來。
「可是雲昭,石堡城這麼小,我們守得住麼?這小小的一座城,三五百人爬上城牆,便會將城牆上佔滿,敵人要是大規模的進攻,我們怎麼守得住?」燕小乙嘆息道:「現在敵人搞不清楚狀況,一旦他們清醒過來,惱羞成怒,我們的日子比起以前可就更難過了。」
「正因為他小,所以我們才有把握守住。」雲昭笑道:「看到了嗎?石堡城雖小,但地理條件卻是得天獨厚,在他的後面,是綿延不絕的巴顏喀拉山脈,別說現在是冬天了,就算是春夏,蒙人的騎兵會進山麼?進了山,他們就成了瘸子,瞎子,一身的戰力十成便去了七八成,所以他們不會進山。在看看他的兩側,懸崖峭壁,難以攀越,石堡城雖小,卻是一道天險。不付出慘重的代價,敵人不可能拿下來,更何況,即使他們付出了慘得的代價,也不見得就能拿下來。」
指了指石堡之前的雪臺,燕小乙道:「如果蒙軍再一次採用這種方式進攻,我們怎麼辦?蘇定方的陌刀隊可也沒有頂住!」
「靠山吃山,我自有辦法。」雲昭哈哈一笑。「走,我帶你去看看。」
石堡的兩側,此時正在大興土木,蔣豐從葫蘆谷中帶來了上千人手,此時一指人正忙著將碗口粗細的木樁釘進地裡,一排排的樹樁立起來後,再橫向釘上一塊塊的板子,中間填上刨出來的積雪,澆上水,用不了半個時辰,一堵冰牆便形成了,工程式的進展極快,此時已經延伸到了懸崖之下。
「現在用雪凝冰,等到春暖雪花之日,填上石料,泥土,便又是一道城牆。」雲昭笑道。
燕小乙看著內外的地面,奇怪地道:「你將內裡挖下去數米幹什麼,這內外的地面可是差了不少?」
雲昭嘿嘿地笑著:「你站在這裡看得見,蒙軍在外面可看不見,他們縱馬奔來,一看哎呀,這牆不高啊,縱馬一躍,不就過去了麼?」
作者「槍手1號」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