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閣、閣老沒事真是太好了,下官都想以死謝罪了!」

看他淚眼汪汪的樣子,狄公覺得有些抱歉,便安撫了他幾句,隨後便轉入正題。

「這裡發生過的事情,我大概是知道了。」

眾人聽到狄公這麼說,都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神情,他們並不意外狄公能夠解開真相,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而已,而且還是在被那曲子弄昏之後。

「大人知道了什麼?」

「我們之所以會陷入昏迷是因為它!」

眾人隨著狄公手指的指向看去,正是編鐘旁邊的香爐。

「在剛剛的演奏過程中,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那裡剩下的香點了。」

「香有問題?」

「對,但是當日闔寺眾僧會昏迷,甚至陷入各種迷亂的幻象之中,應該也和他們的晚餐有關。」

「晚餐真的被下了毒?」

「對。而且這種毒應該和米囊子與曼陀羅有關係,我並不是醫藥大家,其中的用量配比無法說清,但是積香廚的僧人被引走定不是偶然。每個人對於藥物的耐受力不一樣,也和吃的多少有關。智厚是個小孩子,而且本身就很疲累,所以他吃完包子就在積香廚裡沉睡,而大人則是挺到了樂曲演奏之後藥力才發作。至於兇手為什麼還要用迷香,那是因為驚鴻舞團的樂師們並沒有在寺廟中用齋飯,這也就是為什麼沒有去聽曲子的僧眾都陷入沉睡,而聽曲子的僧眾不僅沉睡還陷入了幻覺當中——因為他們先後中了兩種迷藥。我認為這香中有致幻成分,比如曼陀羅一類的東西,否則這些人不可能看到那麼多的幻境。」

「那天晚上,方丈與住持坐在上首,演奏者在左邊,眾僧侶坐在右面。這講經堂裡到處是人,那人是如何下了迷香的?」

「鳳歌這個問題問得好,我們就來解決這個問題。」狄公點點頭,「這樂曲頗為宏大,幾乎所有的樂器都用到了,其中最不惹人注意的演奏者是誰?」

「當然是您要求一定不能少樂師的那幾樣樂器,因為他們都在角落。」秦鳳歌立刻回答。

「你的答案只是皮毛,再往深處想一想。」狄公搖了搖頭。

「是站在架子後面演奏編鐘的那個人。」沈聽松冷靜地說出了答案,「編鐘的演奏需要兩個人,一個人來回走動敲擊上面的一排小的,站在後面;還有一個人在前方,負責敲擊下面那排大的編鐘。而且因為編鐘的體形最大,所以會安排在其餘演奏者的後面——也是離聽眾最遠的地方,這就意味著它的演奏者也是。」

「聽松說得好!」狄公讚許地朝他點點頭,「香爐的位置就靠近編鐘,當演奏開始,也就意味著所有的樂師都動了起來,這個時候只有在編鐘後面的那個人偷偷做點什麼不惹人注意,因為他們是兩個人,可以為彼此打掩護。」

「您是說,編鐘後面的那個演奏者往香爐裡投了迷香?」

「是的,他的動作會被編鐘架掩蓋,發出的聲響會被音樂聲淹沒。當迷香散開,迷倒了所有人,事先做好準備沒有中毒的兇手就開始行動了。而我現在在想,演奏編鐘的是問難的弟子,而問難會調香,那麼這迷香會不會也是問難調變的呢?」

「等一等伯父,您所做的推理是基於寶相寺的那幾個和尚是兇手,但是您別忘記,住持問難和他們都死了啊!」

此話一齣,狄公也有些洩氣。事實的確如此,難以解釋。

「聞縣令不是能把那些屍體挖出來嗎,那就把屍體先挖出來再看看!」

這個時候,白慶安來問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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