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覺得活著是罪,那些害了你們的人才有罪!」狄公拍了拍他的肩膀,「而我們正是要找出那些有罪的人,為你團裡的樂師申冤!」
「大人見教得是,我這條賤命還要留著給大夥兒報仇,他們可都指望著我呢!」柳風來咬咬牙說。
「他說的是真話,醫館的郎中給他做了證,那孩子的病非常蹊蹺,一直也不好轉。後來病急亂投醫,好像是走了歪門邪路,誤打誤撞把孩子的病治好了。這人遭受了雙重打擊還沒有倒下,也算是有擔當的人。」聞廣悄聲和狄公說,「不過那郎中說,他有些疑心那孩子的病。」
「怎麼說?」
「開始他是按照小兒急驚風來醫治的,但是他施了針,一碗湯藥灌下去,卻沒起作用。孩子父母不再相信他,把孩子抱走後,他坐下來思忖了半晌,最後有點懷疑是中毒,卻也沒敢再亂說了。」
「是了,柳風來描述的症狀的確像是急驚風,急驚風會引發反覆的抽搐昏迷,也不能說郎中當時的判斷方向有差,但是他後來想得也沒有錯,如果中毒,確實有一種毒和它非常類似。」狄公手捋長髯慢慢說道。
「是什麼?」
「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我們一直見到這種毒物,我一時間也不會想起它,是曼陀羅。」
秦鳳歌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低聲嘟囔著:「曼陀羅?木巫女湯底裡發現的那種花?可以麻醉,有致幻作用,服用多了會把人毒死的那種花?」
「對。還有很多人的症狀也很可疑——李天峰的幻覺,和尚們無緣無故陷入幻境最後沉睡……」
「都是中了曼陀羅的毒?」
「現在還不好說。」狄公嘆了口氣,繼續問柳風來,「你的孩子痊癒了嗎?」
「已經痊癒了。」提起這個柳風來還是心有餘悸,「所謂病急亂投醫,郎中沒能夠搞清孩子的病症,而孩子的病情一直在加重,內子心急,便去求了鬼神。巫女說是衝撞了神靈,給做了法事,然後又給了些藥水。說也奇怪,這藥水喝下去之後,孩子嘔吐了幾次卻好了很多,孩子好了之後,內子和我簡直將那巫女奉若神明!」
「等等,巫女是誰?」狄公打斷了柳風來的敘述。
「張掖縣裡最有名的巫女——木巫女。」
果然是她,大家一點兒都沒為之驚奇,只是交換了一下眼神。
「我可以到你府上看一看嗎?」
「當、當然。」柳風來的眼睛都瞪圓了,顯得十分驚訝。
「林招南應該還在你的手下吧?我還要見見他。」
「哦,好的,他現在應該在舞團裡練習,小人會傳喚他來的。」柳風來連連點頭,急忙在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