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聞縣令了。對了,還有一事。」狄公取過卷宗裡畫的現場圖,這圖直白明瞭,對被害人的情態、屋中的樣子都刻畫得細緻入微。
「畫現場圖的畫師在哪裡?我看上面簽押的名字是杜凡。」
「大人問到杜凡……」聞廣愣了一下,轉頭就把師爺喊了進來,「杜凡又跑到哪裡去了?今日客棧的現場就沒有看到他!」
「小人不知道啊,您也知道這位,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爺趕緊擇清了自己。
「莫要說閒話了,還不快去找!」
「小人這就派人去找,這就派人去找!」師爺點頭哈腰地退出去了。
今日的圖還是赫雲圖畫的,他從前在涼州做仵作,雖然受人排擠,倒是認認真真地學了許多東西。
「大人恕罪,這杜凡要麼是在他自己家裡的畫室,要麼就是醉死在哪個酒館裡了吧!他這人有些放蕩不羈,整日里找不到他的行蹤。」聞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搖頭,「不過畫畫真的是有兩把刷子。」
「能看得出來。」狄公點頭,「他對細節的捕捉真的是非常準確,這種有才華的人,往往都是有個性的。」
隨後狄公繼續和聞廣探討著案情。
「我看到這裡提及查封寶相寺的時候,寺廟的賬目上並沒有多少銀錢。」
「這有什麼問題?」聞廣有些不解。
「寶相寺富甲一方,每年的收入不知凡幾,這些錢都到了哪裡?」
「看賬面都是入了後山石刻,聽聞這個工程浩大,寺裡想要依山雕琢一個巨大的佛像——讓所有來張掖的人都能看到。寶相寺的住持和方丈希望寶相寺能夠在自己手上擁有最輝煌的名聲,所以無論是大肆開鑿山體石刻,還是出來獻曲,為的都是這個。」
「那個與寶相寺相爭的佔巴丹是什麼人?」
「這佔巴丹本是鐵勒九部之一契苾部的一個分支的首領,有契苾王族的血脈。但是聽說這人十分狡猾,左右逢源,對朝廷表面臣服,私下裡與吐蕃頗為要好,有牆頭草之嫌,但是又沒有抓到他實在的把柄,拿他無可奈何。」
「不怕他左右逢源,就怕他心懷叵測啊!吐蕃那邊,一直都是狼子野心。」狄公嘆了口氣。
「閣老怕他有不臣之心?」
「只是覺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卑職明白了。」聞廣點頭。